不答是權利。權利在自己屋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中介又說，“礦緣最近不太平。兩宗動手，散修最容易被當探子抓。你要是肯掛靠青雲外圍——不是入正式名錄，是掛個‘護礦編外’——每月有碎渣，出事有人出來認。認了，你就不是無主孤魂。”
張偉指節發白。
白不是心動。是怒。怒得很冷。
“護礦編外。”他在門內重複，聲音剛好能穿出門縫，“認的時候護你，不要的時候填坑。填坑還說是你自願。”
門外張叔急了：“偉啊！你彆嘴硬！你爹要是還在，也希望你有個靠山。靠山不是丟人。丟人的是死在亂葬崗沒人收！”
“收屍的人，”張偉說，“通常也是推你進坑的人。”
中介笑了一聲，笑裡有慣出來的耐心：“年輕人火氣大。這樣，你先開門。我們把章程念你聽。章程寫明：可退出，不點魂燈，不強制探路。比外門強。外門三年活四成，你也聽說過吧？外圍更松。”
“松的繩，”張偉說，“也是繩。”
“你到底開不開？”張叔拍門，拍得門板抖，“我們大老遠來，你給個面子！”
門板一抖，頂槓咯吱。
張偉把迷煙符推到隨時能撕的位置，另一隻手按住窄道機關的繩頭。破境後的氣還新，新氣一激就能跑。跑之前，他先把話說死——話說死，才不會被人傳成“張偉其實想入”。
“不入。”他說，每個字都硬，“不掛靠。不編外。不聽章程。你們現在走，當路過。不走，我當賊來砸門。賊來砸門，亂葬崗的規矩是石灰迷眼，符糊臉，人從墳溝滾。滾出去活不活，看命。”
中介沉默一息。
一息後，他放軟：“你今晚氣息不穩。像剛……動過什麼。動過什麼最危險。有靠山能護你過這一晚。沒有，明天市口有人聞見你‘發了’，你跑不掉。”
張偉心裡一凜。
破境味，還是被門外靈敏的鼻子蹭到了邊。
他立刻加壓散息，把熱往骨縫裡按，按到指尖發涼。涼了才開口，聲音裝沙，裝病：
“我走火。半個月了。你們愛當我發了，隨你們。發了的人最想找的是藥，不是宗門。藥我自己買。宗門的藥，附送名冊。名冊我消化不了。”
“嘴硬到死的人，我見多了。”中介嘆，“行。章程給你留一份，塞門縫。想通了，鎮東客棧找周執事的外事弟子——不，找我。我姓吳，吳中介。別把路走絕。”
一張紙從門縫塞進來，頂著粗布，費勁，還是進來了。
紙邊觸到張偉靴尖。
他沒撿。
撿了像收。收了像鬆口。
“滾。”他說。
靴聲退。石灰上又多兩串白印，遠了。
張偉仍等一炷香，才開門一線，用樹枝把那張章程撥進門外土裡，撒上昨天存的獸糞。糞蓋章程，搜的人懶得翻。
關門。頂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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