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找臉。找臉危險。
“左陣醒得早。”他聲音木，像背價籤，“你們若跟甲組搶先，先死。右翼緩一息，能多看兩眼誰先炸。中線看著平，平的下面有二次反噬——這半句，你愛信不信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賣訊息的。知道是本錢。本錢不問來路。”張偉收石，指尖一翻，石進袖，“另外，別在坡前大聲問。大聲問等於告訴兩邊：你們沒譜。沒譜的人，隊長先拿來填坑。”
年輕人臉色變了變，罵他黑，還是走了。走的方向偏右。
鐵柱小聲：“你把他們往右推？”
“半推。”張偉說，“全推像坑。半推像勸。勸的人，死了不怪你；活了還會再買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烈陽散役也上來了。紅布鮮，汗重。
“灰袍，”帶頭的鼻子一哼，“青雲是不是買了你？你剛才跟他們咬什麼？”
“買賣。”張偉說，“你也買，我換一套說法。不換你也知道——賣兩邊的人最髒，也最活得久。”
“你倒坦白。”
“坦白好收錢。”張偉盯他，“青雲有人愛在左口埋假破陣圖，專坑你們。中線看著平，其實有二次反噬。要走，偏東獸道。髒，活口多。價：半塊渣，外加兩張殘符——符你們有就更好，沒有就付錢。”
散役裡有人罵：“他兩邊賣，信他幹什麼？”
帶頭的回手一巴掌：“你懂個屁。兩邊賣的才知道兩邊坑在哪。只賣一邊的，是細作。”
罵完，還是付了。付完丟下一句：“你敢騙烈陽，剝皮。”
“剝之前先活著出來。”張偉應。
兩撥人互認對方在騙。騙完就恨。恨比陣法更先傷人。
張偉把兩撥人的臉都記進腦子：付錢爽的、眼神直的、愛罵的。罵的人以後若來退錢，好認。認臉是後手。後手不寫在牌上。
坡下忽然傳來悶響。
不是鼓。是陣裡什麼東西醒了，像巨獸翻身。慘叫隔著光膜滲出來，細，尖，像線。線一扯，坡上所有閒話都斷了。
“甲組……”有人嗓子幹。
張偉不動。
動就是第二份祭品。
他只把第一單風向的賬在心裡勾了：青石一塊，烈陽半渣加符。錢小。錢後面是導流——兩邊都被他往“對方更陰”的故事裡按了一指。
按下去的指頭，今晚才會見血。
鐵柱嘴唇發白：“老闆，要不要收攤？這聲音……”
“不收。”張偉說，“聲音是廣告。廣告響，才有第二單、第三單。等甲組的人抬回來，風向更貴。”
他抬頭看旗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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