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短。嘴不認識全貌。全貌只在我腦子裡。”張偉看她，“你若賣全貌，價怎麼開？”
“暫不賣。”柳如煙似笑非笑，“全貌賣一次，就沒人再跟我做長線。長線比一刀的賞金厚。你這種人，值得養著——不是養你，是養你還能活著付錢。”
“成。”張偉點頭，“養著的前提是：別把我寫進任何名錄。名錄一頁，我當仇敵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丟來一張淨氣符，“血味洗乾淨了？救人的人容易臭。臭會招狗。”
他接符，當場用半張。半張的錢，下次買賣多付一成。他認。
傍晚，鎮裡風聲更瘋：青雲說烈陽栽贓物資；烈陽說青雲先埋假圖；兩邊都把“散修賊”掛在嘴邊，卻誰也指不出臉。指不出臉，就先拿自己人問罪。問罪會打，打會再死人。死人會再分鍋。
分鍋的時候，沒人顧得上亂葬崗一個灰袍。
張偉回土屋，補靴底。靴底磨出的特殊印等於簽名。簽名在邊荒找死。他用新皮貼好，針腳故意醜。醜像窮人。窮人靴底不值得拓。
牆角求生單上，“不入宗”三個字，他用炭又描一遍。描到紙面起毛。
“借刀收網。”他對單子說，“網收了。人還在。下一筆，煉氣後期。”
煉氣後期不是口號。是鞋墊裡那袋石、瓶裡那幾口汁、識海里那兩個模糊字：輔、材。材已在手。手要穩。穩要安靜。安靜是用兩宗的亂買來的。
亂夠了。
夜裡他不回北口，不提陳九，不賣任何帶“陣圖”字樣的貨。三不。三不是冷卻。冷卻完進廢礦支道。
臨走前，鐵柱在歪樹下等，塞來一張紙：橫線一道——僵著。僵著也好。僵著的時候，散修最好過街。
“工錢結到今天。”張偉多給半成，“後七日你只聽，不靠近北口。有人問灰袍，你說跑腿的阿石窮瘋了，整天摳三文草。”
“陳九呢？”鐵柱還是低聲問了一句。
張偉看他一眼：“他若活，是他命硬。他若把我供出去，是他選擇再入坑。坑與我無關。你再問，工停。”
鐵柱點頭，拖腿走了。
張偉進支道。支道潮，滴水。洞口響線、竹夾、獸糞三件套，醜，管用。他把靈石輔材擺好，擺得像祭臺，又故意弄亂成拾荒堆——祭臺招眼，拾荒堆像垃圾。
垃圾旁，他盤腿。
《無相長生訣》殘頁在識海里發沉。沉是催他磨，不是催他爆。爆會響。響會引來問罪還沒打完的眼。
“不著急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火候沒到。網剛收，刀還熱。熱刀邊上，先把息走穩。走穩了，再砸瓶頸。”
遠處北口隱約有火光，像誰在燒報損清單。
清單燒不完恩怨。恩怨正好當他的牆。
牆內，煉氣中期的靈力開始一縷一縷磨向後期的門縫。門縫細，細得像針。針要慢慢穿，不能一拳砸。一拳砸是甲組乾的事。甲組的哭，他聽過了。
聽過還選擇磨，這就是散修。
磨到後半夜，他鼻尖見汗，停。停不是放棄，是留餘糧給明天。明天還要裝窮，裝病，裝一個跟兩宗內鬥無關的跑腿。
裝到位，突破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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