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衛抽他一耳光：“靠山在內城喝茶。你在外城坑無門客，靠山先嫌你臭。”
又一個城衛掃人群：“誰先揭的？出來說話，賞——”
張偉已經退到茶棚門檻。門檻安全。安全處好說話，不好挨刀。賞他不要。賞一領，名就亮。名亮，息漲，刀近。
少年追出來，眼睛更紅：“大哥！你救我——”
“不是救。”張偉說，“是嫌他們擋路。路是無門客的縫。縫被填了，我續戳更貴。更貴我會煩。煩了就揭。揭完兩清。別叫大哥。叫大哥像收徒。收徒我不會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定金……”
“去人堆裡擠。擠得回來是命。擠不回來當學費。”張偉頓了頓，還是丟他兩文，“兩文買粥。粥喝完，離青棚遠點。下一個棚換皮還會來。來了你記得看靴底。靴底新的，別信半價。再記得：可退手續費不寫明的，都是繩。”
少年捧著兩文，像捧著火。
“我叫小狗——”
“別報名字。”張偉已經走，“名字報多了，像上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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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牙婆找上門，瓜子皮雨點似的。
“你出風頭了。”
“小風頭。”張偉理草，“人散了就完。完了我還是賣草的。”
“賣草的當眾摳熒光粉，駐點那邊會記。”牙婆眯眼，“記你多事。多事的無門客，息可能再漲。”
“漲就漲。”張偉說，“不揭，息也會漲。坑把無門客收成半吊子名錄，牙行續戳的人少，少了更漲。我提前放水，水不淹我攤。”
牙婆看他半晌，忽然笑：“油。油到能在無夜城活。對了，信會有人問你。問的不是駐點，是舊識。舊識名字三個字——”
“柳如煙。”張偉接。
“喲，還記得。”牙婆吐皮，“她要見你。見你不在青棚熱鬧裡見，在灰瓦巷舊茶寮。日落。她說：半合作，價另說。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去就好。”牙婆壓低聲，“她要廢城線。廢城線現在是香餑餑。香餑餑會引刀。你要是把‘無門之血’相關的東西全倒給她，她會感謝你，也會標高價賣給別人。賣給別人時，你的名字在不在貨裡，看你談得怎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帶著銅牌。銅牌證明你還是無門客。無門客談廢城，比假無門硬一點。硬一點，價才站得住。”
牙婆走後，胡一口派人送了五文來。五文壓在一張紙條上：揭坑有功，貨會記一筆人情。人情可抵一次抽成。
張偉把五文收了，紙條燒了。
人情他認錢，不認虛的。虛的人情是繩。繩他今早剛給人剪過一截，不給自己再套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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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前，他洗了把臉。臉仍髒。髒合適。太乾淨像要入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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