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門客夜出，記一筆。”城衛懶，“記多了，抽查。抽查時你最好在攤上，別在別人屍體旁。”
“成。”
回房他洗手。洗手不是潔癖，是把“送人”這單的味洗掉。味在，夢裡會多人。
洗完，他用炭寫：
貨會：契。
兵會：代收多一成。
信會：真假分價。
影子會：喊的是坑；真的不喊。
青棚：入盟避煞——像坑。
牙口：現結小單能活；隔夜單價要匹配戳。
寫完抹掉。抹掉前多看“避煞”兩字。兩字眼熟。眼熟的坑，死人最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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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他故意接一單近南市口的送藥。送完不走，在茶棚坐著聽。茶一文，聽半個時辰，便宜。
青棚搭在市口側。棚裡香，香裡摻安神粉。粉能讓人少想一步。少想一步，就容易交定金。
棚裡站著個瘦高男人，穿半新袍，袍角乾淨——乾淨在無夜城像表演。
“諸位！”瘦高拍手，“廢城開在即——雖還有兩年，煞氣已經外溢！外溢沾身，輕則失眠，重則走火！入我‘清元盟’，盟誓一立，煞避三尺！無門客半價！有門派的，可轉掛外圍名錄，一樣護——”
有人問：“入盟要燈嗎？”
“要淺印。”瘦高笑，“淺印不是魂燈。是護身印。護身印可退。退時交清手續費即可。”
張偉在心裡冷笑。當日清兩個字，人人會說。退時手續費多少，他不說。不說的空，就是坑。
又有人問：“避煞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瘦高掏出一塊玉，“這是煞測。未入盟的靠近，玉暗；入盟的靠近，玉亮——來，這位兄弟，你先試！”
他拉了一個眼神發直的少年。少年掌心按玉，玉暗。再讓一個“已經交定金”的人按，玉亮。
棚外有人起鬨。起鬨的裡面，有一個是託。託的靴底新，新得像今早剛買。
鄰桌兩個散修咬耳朵：“半價划算……我昨晚心慌，是不是煞？”
“心慌多半是怕窮。”另一個說，“怕窮也像煞。你交不交？”
“交一點看看……”
張偉不進去。他看少年袖口——袖口磨破，像真窮。真窮最容易信半價。半價兩個字，比劍甜。
送藥回來，他把這事跟胡一口提了一句。只一句：“南市口青棚，避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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