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財小聲：“我們是不是該跑？”
“不跑。”張偉說，“跑像心虛。心虛會把備案變成通緝。我們要的是：他們報‘空殼無灰袍息，灰袍主線在邊荒’。報上去，我們這層皮就從‘可疑’變成‘可用’。可用就能往內挪。”
“往內？中域內城？”
“一寸。”張偉豎指，“一寸就夠。一寸是市，不是腹地。市裡能聽鐵律細則，能看拍賣門，能摸保人圈子。摸清了，才知道牆有幾塊磚。”
錢先生憂心：“觀察使萬一兩邊押？”
“會。”張偉承認，“所以假目標要持續供貨。供三天。三天裡每天一丁點新料：底渠見泥印、廢礦見焦土、某散修被‘灰袍’搶了半袋糧——搶糧像老鼠，老鼠才像灰袍。灰袍若天天秒殺金丹，反而不像。”
石財苦笑：“你把自己寫得挺賤。”
“賤活命。”張偉說，“貴招刀。刀來時，我要刀砍在空地上。”
第三日午時，香鋪掌櫃託人給石財回一句話：訊息已“上達”，請青石安分做買賣，勿近邊荒。
安分。
這兩個字，是通行證的另一種寫法。
張偉聽到，罕見地笑了一下。笑很短，短得像記賬勾對。
“假目標賣成了。”他說，“下一筆：入內一寸。合法皮。商隊。顧問身份。石財掌門坐鎮邊境城——你別跟。”
石財一愣：“我不跟？”
“你是靶，也是錨。”張偉說，“錨留在邊境，殼才像有根。根在，內城的人查起來會說：青石總部在外環，顧問隨商隊走貨。走貨正常。正常最難查。”
“那你……誰跟著？”
“錢先生一半賬本，一個啞巴陣力，兩個短工。”張偉報數，“再多像山門。山門進中域，死得快。”
夜裡他整理行囊。行囊輕：合同抄件、保人殘令、劣丹、兩套換洗衣，外加半圖摹本——摹本不是原圖，原圖太燙。摹本只夠認河彎。
暗本最後寫一行，寫完即燒：
眼線半撥；假線供三天；真身入市。
窗外，快馬揚塵早已散盡。
散盡處，有人還在追一隻不存在的灰袍。
張偉吹滅燈，對黑暗說人話：
“你們去邊荒找煙。煙我會接著燒。燒到你們懶得回頭——我已經站在你們牆縫裡。”
錢先生在黑暗裡問：“三天假線，每天新料誰送？”
“短工輪換。每人只知道自己那一條。”張偉說，“泥印、焦土、半袋糧，分三天丟。丟的地點要能被‘碰巧’看見——碰巧才像真。真得刻意，就假了。”
“費用呢？”
“中品十五封頂。”張偉道，“十五買三天煙。三天夠快馬跑一趟邊荒來回。來回之間，我們挪一寸。一寸是市門，不是腹地。市門裡聽細則，比在邊境城聽傳聞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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