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訊息不是瞎編。
瞎編像騙子。騙子活不過三天。
張偉寫假目標，像寫貨單：地點、時間、證人、可核的邊角真。邊角真一粒，整鍋假才香。
他定三層貨。
第一層便宜：灰袍仍在無夜城。證人是“逃出來的散修”。散修臉可以買，話可以背，背完給錢散。散了就找不到主。
第二層中價：灰袍在廢礦結陣，要衝元嬰材料。材料名用假的，假裡夾一味真的邊荒草藥——真藥能在貨會底簿對上。對上，就有人信。
第三層貴：路線圖。圖上三條道，兩條是死的，一條通向真正的空地。空地適合伏擊空氣。伏擊空氣的人會丟臉，丟臉的人會急著找替罪羊——替罪羊別是青石。
石財看著圖，頭皮發麻：“你這是把刀架在邊荒自己人脖子上？”
“架在空氣上。”張偉說，“我通知過留守。鐵柱那邊會提前撤眼線、關攤、放空倉。空倉被砸，砸的是空氣。空氣不疼。疼的是追的人跑空。”
“你還遠端指揮邊荒？”
“專案制。”張偉淡淡，“工錢按單結。結完各活。不是調兵。調兵是宗門。我調的是合同。”
賣貨那天，張偉不出面。
出面的是石財，外加兩個短工扮的“青石外門跑腿”。外門是假的——青石根本沒有外門。假外門只為顯得像宗。像宗，才像怕老鼠。
石財按劇本進香鋪。
香鋪掌櫃五十上下，笑得軟：“掌門供香？心誠則靈。”
“心不誠。”石財把靈石袋拍上，“我買訊息。訊息關於灰袍。我們青石最怕沾他。沾了，觀察使一備案，我們小宗先死。”
掌櫃眼珠轉了轉：“怕就對。怕的人活得長。灰袍的訊息……貴。”
“貴我認。”石財咬牙，心疼是真的，“我只要個大概：人在哪。在哪我們繞著走。”
掌櫃伸出三指。
石財愣：“三十中品？”
“三百。”掌櫃笑，“觀察使的茶也貴。你懂。”
石財臉綠了。綠完，還是掏。掏的時候手抖——抖給張偉看過，練過。真抖比假抖便宜。
錢過手，掌櫃壓低聲：“無夜城底渠。有人見灰息。還有人說廢礦有陣光。你別去。去了當炮灰。”
石財如蒙大赦：“謝！謝！我們繞！遠遠繞！”
出鋪後，他按張偉教的，故意在驛站再買一封“家書”，家書裡夾同一套訊息，寄給邊荒一個不存在的親戚。寄信是表演：讓驛站跑信的也聞一口。
聞過的嘴，會傳播。
傳播比官方文書快。
當晚，錢先生回稟：“貨會內部已經有人押注‘灰袍在邊荒’。押注的人裡，有兩個跟香鋪走得近。近就說明眼線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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