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碑前讀三遍，讀到能背。背不是崇拜。是量磚。
讀第三遍時，旁邊一個掛靠隊裡的年輕人突然低聲罵：“散脩金丹還想逛外市？滾回邊荒去！”
張偉看他一眼，不接罵。接罵會起衝突。衝突會引巡。巡一來，息容易露。
錢先生忍不住：“他罵你——”
“罵免費。”張偉說，“免費的刀，別接。接了就變貴。”
他轉身去材坊轉半圈，只問價，不買貴貨。問價是摸行情：中品靈材在外市貴三成，無宗買再加一成“風險費”。風險費寫在臉上，不寫在牌子上。
啞巴陣力比畫：有人在尾隨。
張偉進一家賣劣符的窄店，從後門出，尾隨斷了一截。斷不乾淨也行。乾淨反而假。假像老鬼。老鬼招盯。
回到碑前側角，他在心裡驗收這一寸：
進了外市。
看見了站隊。
摸到了保人門檻。
碑上的牙，從傳聞變成眼前的字。
字會咬人。
咬之前，有人拍他肩。
拍肩的是商隊管事，臉上堆笑，笑裡有壓力：“顧問，隊裡有位客人想見你。客人說……能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“什麼路？”
“掛靠。”管事嗓子低，“玄天清修社外圍名額。有名額，保人升級，外市變內市。內市才有真貨。你要是死磕小宗牌……咱們這趟貨難走。”
張偉看著管事。
管事不怕他。管事怕的是自己的貨。貨比顧問親。
“見。”張偉說，“見不等於跪。跪之前，我先聽價。”
價格還沒聽，鉤已經掛上：有人要勸他靠山。
靠山在中域換皮，叫掛靠。
換皮不換骨。
骨還是債。
張偉整了整短褐，跟管事走。走前對錢先生丟一眼：記門、記人、記退路。
錢先生點頭，嘴唇動：明白。
外市燈火在黃昏裡亮起來，亮得像歡迎，也像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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