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的是答案，不是血。答案她拿到了：這人怕亮，不怕把醜話說在前頭。醜話有時是最大的信用。
“行。”她收刀，“金丹後你若還活著，我再來勸一次。勸不動，就加價跟你做生意。加價比收你入夥便宜——入夥還得管你吃飯。”
“管飯最貴。”張偉笑了一下，笑很短，“飯一管，人就賴。賴了要名分。名分一來，繩就來。”
兩人又沉默著吃完最後幾口。沉默不尷尬。尷尬的是需要表忠心的場合。這裡沒有。這裡只有油煙和礦風。
沈紅袖擦刀時，隨口丟下一句，像丟一塊不值錢的骨頭：“你這種硬散修，城北茶棚有人提過一個名。說邊荒往中域的路上，有個活了很久的——顧清河。不入宗，不亮旗，偶爾露一手就消失。有人說他是妖怪，有人說他是散修能活到高境的樣本。”
張偉咀嚼停了停。
“顧清河。”他重複，把三個字嚼清楚，“樣本？”
“樣本。”沈紅袖說，“樣本的意思是：有人用他證明散修也能老，有人用他證明散修老了也是孤魂。兩種嘴，一個名。你要是想給自己找個‘原來能成’的念想，可以去打聽。打聽歸打聽，別拜。你一拜，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“我不拜。”張偉說得乾脆，“打聽可以。打聽是資訊。資訊是貨。貨能估價。估價完，再決定靠不靠得上——靠資訊，不靠膝蓋。”
“你連樣本都要算價？”
“連命都要算價。”張偉站起來，拍掉袍上的灰，“不算價的命，最容易被別人標價。別人標價的時候，從不以你舒服為準。”
沈紅袖也站起來，比他高半頭，紅袖在風裡一掀：“廢城還有三月出頭。三月內，你若死在外圍，我當沒認識過你。你若活到殿外，亮那塊鐵片。亮一下。”
“亮一下。”張偉摸了摸懷裡鐵片位置，“亮完兩清還是繼續？”
“看你座位。座位真，繼續。座位假，我砍你。”
“公平。”張偉說，“公平的交易，我喜歡。”
她走了。人影沒入礦道拐角，像一滴血滲進鐵。
張偉又站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第二道息折返，才用礦泥把袖口油腥抹掉。抹掉氣味，也抹掉“與血袖同席”的聯想。聯想會殺人。
回城挑薄霧。霧洗洞外殘息。門衛看他一眼：“又去挖礦？”他點頭，遞兩文例錢。例錢讓門衛懶得二次探。
底渠裡，錢先生聞見他身上還剩一點焦香，皺眉：“吃燒烤了？”
“吃了。”張偉洗手，“吃完拒了一座靠山。靠山是債。債我夠多了，不新開。”
“誰勸你？”
“一個會烤肉的債主。”張偉不提名，“另外，幫我辦一件事：城北茶棚、信會外圍、牙口閒嘴——打聽一個名。顧清河。只要行蹤碎片、脾氣、仇家，不要傳奇演義。演義貴，且假。”
錢先生記下：“預算？”
“十塊下品封頂。封頂外的都是水。”張偉說，“水我不要。我要知道：這世上是不是真有人，散修散到高境，還能不跪著活。有，就說明路通。通了，我繼續走。沒有，我也走。走的理由不依賴神話。”
夜裡，他把築基後期的靈力又走成環。環合無聲。無聲最好。
鐵盒底層，租約副本旁多壓一張新紙條，紙條上只有三個字：顧清河。
字旁空一行，等情報填。
空著的一行下面，他用炭寫了半句給自己看的話：
。行不狗當，以可丹金
。下枕在配才，西東的。刀，禪頭口——刀是不而禪頭口當話句這把，了急天哪己自怕是。見看人怕是不掉。掉就完寫
。在還土國的修散，裡聲髒。好髒。髒聲掌比聲罵。園盜袖罵人有又，風威驕天喊著醉人有，外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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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腔回放才心，完認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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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強黑抹一眼兩比總，印腳見看上路。路看去是，靠投去是不楚清問——楚清問字個三河清顧把先要他，前之響
。的人別是印腳
。的己自是還，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