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修,也配?”
話沒說完,劍先到。
白光擦著張偉左肩過去,灰袍撕開一條口子,皮燒出焦味。焦味好。好在說明他偏了半寸——半寸不是運氣,是腳跟早踩在碎攤石上。碎攤石一滑,人矮半截。矮半截,劍尖高了。
趙無忌白衣落在三步外,劍指釘著他眉心,像釘一隻該按死的老鼠。
“灰袍。”趙無忌說,“圖。核心圖。交出來,我給你個痛快。不交,你死在這,魂也散。”
身後劍童喘著,絆索勒紅的腕子還在抖,仍罵:“追!別讓他跑!賊散修!”
張偉舉起雙手。
姿勢練過。練過的慫,比硬剛更像真慫。真慫才不值得天驕第一劍就全力。全力他接不住。接不住就死。死了,字白拓,座白近,贗殼白做。
“配不起。”張偉嗓子發啞,故意啞,“圖給你。別砍臉。臉砍了,圖上的字我也讀不清——你拿去也費勁。”
袖裡假圖飛出。紙頁翻,三夜錯筆一齊亮:陣眼偏東、水道反向、核心殿雙座。雙座最勾人。勾人的東西,天驕也愛。
趙無忌目光一掃。掃完,劍氣跟出。他追假圖去向——假圖飄向岔口,岔口風正好是西風。西風他在校場外圈量過:午後起,薄煙散得快,也吹得亂。亂里人眼花。花了就追錯彎。
張偉真身貼地,滾進暗道口。口子窄,像老鼠洞。洞裡他早塞了兩包迷煙、一道絆索、半袋斷碑粉。粉一彈,神識掃過來像掃空氣——空氣裡只有碎石味。碎石味不值錢。不值錢,二次探會滑。
暗道第一彎,身後轟一聲。
石柱斷了。
趙無忌一劍削斷殘市石柱,聲傳三里。三里外攤灰飛,有人哭,有人喊:“天驕開路!”“散修讓——”
讓什麼。讓路的人跪著。跪著的人,趙無忌不看。
張偉不看熱鬧。熱鬧是別人買的票。他的票是三息時間。
三息夠拐第二彎。
第二彎絆索響。劍童罵娘,罵得滾燙。罵聲遠,他更遠。遠不是贏。遠是活。活著才有下一息。
第三彎出口,冷風撲臉。冷說明離核心殿近了——殿口的氣像墳,墳氣壓人。壓人好。好在趙無忌的劍意在墳氣裡也會鈍半寸。半寸夠他喘氣。
他喘完,立刻在心裡過賬,像過買賣:
硬剛——必傷。傷了還未必贏。不贏就成靶。靶子全城記:灰袍敢摸天驕。記完,人人先射他。射死了,座白送。
拖——能拖。拖靠三樣:假圖錯筆、陣眼天候、第三方。
第三方已經在路上。沈紅袖傳訊燙過一次:殿外有聖地執事。他回:擋一人,庫三件,照舊。履約的刀,比盟友可靠。盟友會哭。刀只認契。
還有更髒的第三方:殘市裡那批為“避煞盟”按過印的倒黴蛋。他們被趙無忌的劍氣嚇散,又被自己的誓印扯著腿——誓印一燙,人就往亮處聚,像飛蛾。飛蛾一多,劍光就要分。分了,老鼠好鑽。
“別讓他進核心!”趙無忌怒喝,聲音貼著暗道壁追進來。
張偉在壁上抹一把泥,泥糊臉。糊臉比易容便宜。便宜的命,才配活在髒縫裡。
他不回頭罵。罵會亮位置。亮位置是找死。找死的事,留給想立功的劍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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