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不是困。困困不住天驕。煙是髒。髒讓亮的人皺眉。皺眉半息,半息夠他再上兩級臺階。
“老鼠!”劍童遠罵。
“老鼠會打洞。”張偉低聲回給自己聽,“洞通座位。座位不認劍。認不認跪過、簽過、點過燈。”
趙無忌一劍斬煙。煙散。人已在殿口十步外。
十步裡忽然擠進一隊人——青雲執事帶的“觀摩弟子”,本要跟著天驕撿漏,這會兒被劍氣餘波掀得東倒西歪。有人喊:“趙公子——別誤傷友盟!”
友盟兩個字一齣,趙無忌劍尖微頓。
頓得好。
張偉心裡冷笑一聲:秩序寵兒也怕誤傷名單。名單是繩。繩一扯,天驕也得閃。閃的空檔,是他用半載量出來的。
他不趁機拔刀硬剛。硬剛是天驕的菜。他的菜是臺階。臺階再兩級,就是誓印門。
門影已經看見了。
門上舊紋像閉上的眼。眼要認血、認印、認你這輩子跪沒跪過。跪過的人,門會震。沒跪過的人,門會開。開給誰,史書不寫。史書寫魔巢。牆寫不跪。他信牆。
身後劍光再亮。
趙無忌顯然醒過神,一劍直取後心。這一劍沒有表演餘地,是真殺。真殺他接不住。接不住就滾。
他滾下半級臺階,肩胛骨砸石,痛得眼冒金星。金星裡他吐一口血沫,血沫濺在階上,像故意留的“重傷痕跡”。重傷痕跡會讓追的人覺得:老鼠跑不遠了。跑不遠才敢分心去搶假圖角。
“可敗。”他在心裡釘死四個字,“不可死。”
敗給天驕不難。難的是敗完還活著。活著進門。進門坐下。坐下拿貨。拿完留贗。贗一炸,他們互咬。互咬比他拔刀便宜。
趙無忌踏上石階時,殿口的墳氣終於濃到讓劍鳴發悶。悶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張偉抓住那一下,人貼進門影。
門影裡,有人已經在試門——三個胸口掛宗紋的弟子,掌心按在門上,門紋一燙,三人齊齊吐血,往後彈,像被無形巴掌扇開。
“為什麼!”有人哭,“我們貢獻點夠!執事說入宗就能開——”
張偉不看他們。
看了會軟。軟會分神。分神會在趙無忌下一劍到之前站成靶子。
他只抬起包好的指傷,血又滲出來。滲出來剛好。血是下一道門的門票。門票用自己的血,不點別人的燈。
趙無忌的聲音貼在十步外,清楚得像貼耳:
“灰袍!你進了這門,也成不了氣候——核心會證明!”
張偉腳尖已觸到門縫冷氣。
冷氣裡,他回了一句,聲音輕,只夠自己聽:
“行了。你證明劍。我證明門。門要是認你,我當場改姓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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