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不是木頭。
門是規矩。
規矩冷，冷得像把人從裡往外翻：翻你跪過誰、簽過什麼、燈點在誰家樑上。翻完，門自己會判。
張偉把滲血的指腹按上舊紋。
紋一亮。
不是金光，不是仙氣。是一種乾乾淨淨的“空”——空到沒有任何宗紋可掛。空完，門縫“咔”地鬆了一線。一線夠人側身。側身就要快。快不是瀟灑，是門外有人要殺進來。
他鑽。
身後有人撲。撲的人胸口掛青雲宗紋，嗓子喊：“一起進！散修進得，我們——”
門紋炸響。
不是炸門，是炸人。
那弟子像撞上鐵壁，整個人飛出去，砸在石階上，吐血，腿抽。抽完還爬，爬一步，門紋再燙一步。燙到他哭出來：“為什麼！我入宗三年！貢獻點——貢獻點夠啊！”
夠個屁。
門不認貢獻點。門認你有沒有把命寫進別人的冊。寫進去了，門當你是“有主的貨”。有主的貨，不許近無主的座。
張偉進門那一刻，風灌進來，吹得灰袍獵獵響。他不回頭。回頭會軟。軟會分神。分神會在認主前把自己搞炸。
門外又撞上來兩個。
一個烈陽外門，一個胸口彆著“避煞盟”新印的散修——新印還熱，熱得像剛烙上的狗牌。兩人同時按門。門同時震。兩人同時噴血，像被同一種規矩扇了耳光。
避煞盟那個更慘。慘在他以為自己“免費保命”了。免費的東西最貴。貴在現在：門把他當入宗者打。打完他還不信，抓著門縫喊：“我只是避煞！我沒真入——我沒點燈——”
“印就是燈。”張偉在門內低聲說，也不知道那人聽不聽得見，“燈一亮，你就不是無主。不是無主，這門就當你是外來的繩。繩一近，門就砍。”
門內是一段短廊。
廊壁有舊年爪痕、刀痕、指血印。血印幹成黑。黑裡有人用指甲摳過四個字：無印可近。
摳字的人多半死了。字還在。字比人硬。
短廊盡頭，光忽然亮半寸——不是燈，是殿內殘座漏出來的氣。氣像冰水，澆在識海上，讓人清醒得發疼。疼好。疼說明這不是吸命陣，是規矩。規矩站在無宗一邊，這一次。
身後門縫又響。
趙無忌到了。
天驕不撞門。他先一劍試紋。劍意壓上去，門紋反而更亮，亮成拒人的牆。牆後傳來他壓著火的聲音：
“這門……認無宗？”
劍童結巴：“公、公子，執事說過外圍填坑、核心有禁——沒說這麼邪！這不是魔門嗎？”
“史書說魔。”趙無忌冷笑，“史書寫給跪的人看。門寫給活的人撞。撞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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