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修士撲。張偉肘擊他喉結,不致命,只讓他蹲下喘。喘著的人攔不住路。
“滾遠點。”張偉說,“你要活,就在門外等互咬。互咬起來,撿漏比跟我安全。”
他頭也不回進了內廊。
內廊更冷。
冷到指傷的血凝成線。線滴在地上,地紋微微一亮——像認。認的是血乾淨。乾淨不是善良。乾淨是:這血不掛任何人的魂燈。
身後門方向爆起更大動靜。
有人硬闖成功半步——半步就吐臟腑,半步就退。趙無忌顯然換了法子:不再讓弟子送死,自己運劍意壓門紋,像用錘子砸鎖。鎖響。響歸響,不開。
不開就對了。
開給無印。開給不跪。開給史書裡被寫成魔的那種人。
張偉走到廊盡。
廊盡是殿。
殿口沒有香爐,沒有供桌,沒有“弟子止步”的牌子。只有一道更矮的石坎,坎上刻半行字,字被刀鏟過,還能辨:
近座須無宗。有誓自遠。
他跨坎。
跨的瞬間,識海里玉簡輕輕一燙——機緣索引只燙一下,像點頭,不給全圖。點頭夠了。外掛給方向,不給結果。結果要他自己拿命換。
門外哭罵還在漏進來,漏得斷斷續續:“貢獻點……執事說……避煞……為什麼門認散修!”
為什麼?
因為他們把“加入”當真理。真理賣了幾百年,賣到人以為不跪就沒資格。資格在這扇門裡反過來了。反過來一次,就夠砸一批腦袋。砸不碎聖地,至少砸碎幾個執事的嘴。
張偉不出去解釋。解釋給入宗者聽,等於求他們信。求不如坐。坐完,事實比嘴硬。
殿內殘座露出來。
座不高。甚至破。破得像誰坐久了被掀翻,又被人用命扶正過一次。座下紋路像枯河。枯河裡有一點點氣在動,動得很慢,像還活著的規矩。
張偉站在三步外,先不坐。
坐之前,他掃一眼四周:暗梁、側門、塌角、能布小陣的三塊石。三塊石位置他在假圖上故意畫錯過——真位置只在自己腦子裡。腦子裡的陣,醜,半載練的,管用三息。三息夠坐。坐完夠起。起完夠走。走完才算認主,不算殉葬。
殿外又一聲劍鳴。
趙無忌在門前怒喝:“灰袍!你以為進了魔門就能成氣候?出來!用劍說話!”
張偉在殿口把嗓子壓低,回了一句,聲音剛好漏出半截,讓門外聽成挑釁:
“少廢話。門不認你。你劍再亮,也是有主的貨。”
有主的貨四個字一齣,門外安靜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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