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換衣。
灰袍沉渠。
沉渠的袍會成為別人的傳說素材。素材越假，他越真。真的是褐衣。褐衣送粥。送粥最賤。賤是金丹前的保護色。
“殘印呢？”錢先生嗓子發乾，不進縫，只問。
“貼肉。”張偉說，“貼到像疤。疤不給第二個人摸。摸的人死，我也麻煩。”
“贗品那邊？”
“還在咬。”張偉系褐衣腰帶，系得松，松才像苦力，“咬夠三夜，才有人想起問：影是誰錄的。問的時候，我已經在粥棚賣最爛的餅。”
“餅臭嗎？”
“臭到沒人買。”張偉說，“沒人買正好。正好聽巡衛罵天驕丟臉。”
錢先生把算盤在袖裡撥了一下，無聲：“問責會持續多久？”
“持續到有人需要新的靶。”張偉說，“在那之前，我結丹。結了丹，靶也可以換皮。”
他複查刀、符、渣與退路。
四樣在。
四樣在，才配談下一局。下一局可以更大，也可以更髒，但不能更亮。亮是天驕的事。他的事是活著把賬收到口袋裡。
出渠前，他又聽了一遍風聲。
風聲裡有哭，有罵，有人喊“趙無忌毀古刻”。喊得一遍比一遍像真。像真，是因為殘影裡那劍光太白。白是天驕的商標。商標好認。好認就好潑髒水。
髒水潑出去，鍋就扣上了。
扣鍋不是終點。
是金丹前的安靜。安靜裡才能結丹。結丹要臭渠，要無人祝賀。祝賀是刀。
褐衣貨郎的第一單是送粥。
送粥時有人攔他，眼亮：“聽說灰袍坐了核心？聽說天驕鏟了牆？”
“聽說。”張偉木著臉，粥燙手，“跟我有什麼關係？我送粥的。”
問的人嫌他沒料，走開。
走開最好。
最好到巡衛從粥棚外經過，嫌餅臭，揮手讓他快滾。
“滾。”張偉很聽話地滾——快步離開。離開後在巷口站定，聽巡衛還在罵：天驕被陰了，要查散修。
查散修是大網。
大網漏小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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