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腿嚥了口唾沫:“東家,要我去插旗?”
“你插真的會死。”張偉搖頭,“你只做三件事。一,把執法隊靴釘印拓兩份,一份給我,一份扔到烈陽運補車轍附近——讓他們事後對得上‘誰先到過’。二,北槽西岔撒一層幹石灰,石灰上只留烈陽車轍,不留咱們的。三,寅前一刻在廢窯敲兩下陶罐,敲完就跑。兩下是‘車過槽’。三下才是‘局翻了,散’。”
“我呢?”錢先生問。
“你迴避。”張偉說,“賬房不進屠場。屠場裡多一個證人,事後就多一條繩。繩會勒到影子專案上。專案能退,證人退不掉。”
錢先生張了張嘴,還是應了:“成。我回底渠看貨。貨動一次,賬動一次。賬不動,人就當我死了。”
張偉把仿旗與腰牌胚裝進油布包,包外再裹一層臭泥。臭泥是遮羞布。清剿夜裡,誰的包香誰可疑。
他忽然問瘸腿:“烈陽那撥,領頭的有名嗎?”
“有人喊周巡查。有人喊周師兄。金丹沒露過,像築基巔峰硬撐。”瘸腿說,“他們私下罵青雲:殺起來不認友盟,只認戰功。罵歸罵,旗還是一起舉。”
“罵得好。”張偉點頭,“罵是裂縫。裂縫裡才能灌水。水不必多,一滴就夠——滴在誤殺的屍體上。”
窯外遠處起火光。火光是執法隊燒棚。燒棚的聲音像過年,過年的是宗門,過年錢用散修的命付。
張偉繫緊油布包,低聲把局再過一遍,像過賬:
路線三條,合於南市。
友盟標:黃底紅邊,旗角半日。
掉包點:北槽廢倉與西岔。
假魔窩:髒袍、血符殘角、仿標草圖。
真運補:寅前過槽。
自己:不沾血,不露面,只收“問罪”這一息空檔。
空檔裡,散修市會鬆一口氣。鬆一口氣,他才能把金丹後的壓息再藏深一層,把該賣的情報賣成錢,把該拔的刀口從自己脖子上拔走。
“明天夜裡動手?”錢先生臨走又問。
“今夜摸完,明夜落子。”張偉說,“摸不熟就落子,那是賭命。賭命是天驕的愛好。我愛好算賬。”
瘸腿嘿嘿笑,笑得很乾:“東家,算完這賬,灰袍榜會不會更紅?”
“會。”張偉不騙他,“紅了也好。紅榜是別人的眼罩。眼罩戴緊了,他們看不見真正換旗的人。”
他吹滅窯裡唯一的豆火。
暗裡,他摸了摸貼肉的薄鐵片——不是功法,是半張舊拓角,角上鏽印還在:不跪仙籍。拓角不參與今夜的局。今夜的局更髒,髒局不配沾那四個字。
髒局只配一個結果:
讓執法隊的刀,先砍在友盟弟子的脖子上。
砍下去的瞬間,清剿令還算不算“正”,就輪到宗門自己吵。
吵起來,無夜城才能喘。
。去下得寫才賬筆一下,氣口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