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喉結滾了一下:“所以呢?永遠不碰中域?”
“碰。”顧清河說,“碰可以。別跪著碰。跪著碰叫入籍。站著碰叫鑿縫。鑿縫要工具:假殼、保人、合同、輿論、退路。工具我不全給你——給全了你還是徒弟。徒弟我不當師傅。你自己打工具。”
“打過一點。”張偉說,“空殼的想法有了,人還沒找齊。”
“那就對。”顧清河站起身,“想法比拜師值錢。拜師給你現成答案。現成答案在中域會過期。過期的答案,害死的是信它的人。”
錢先生忍不住插嘴:“前輩……您到底什麼境界?化神?更上?”
顧清河看他,像看一隻問主人年齡的麻雀:“境界是宗門用來排隊的。我活著。活著比報境有用。報境會引清剿。清剿一來,你們底渠先變墳。”
錢先生閉嘴。
張偉問出最後兩個關鍵:“你為什麼現身?為什麼選今夜?”
顧清河望向渠外隱約的城火光,火光是問罪餘燼:“因為你把清剿令咬出了縫。縫不大,夠證明邊荒還有人會算。會算的人,值得聽半句真話。聽完各走各的。我不是你的靠山。靠山是債。債我也不放,你也別欠。”
“那半圖若害我呢?”
“害你是你自己急。”顧清河很乾脆,“圖不逼你走。逼你走的是貪。貪起來的人,我見過一堆,墳頭草比你靴底齊。”
張偉站起來,拱手——拱手不是拜,是江湖裡對“非敵”的最低成本禮節:“三樣我收下。名分不收。你若再來,還是論道。論完就走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顧清河抬腳,腳尖一點,人已到更遠的石影裡,影裡丟下一句,“警告還沒說完最後半句。半句留明天。明天你若還活著,去城東干井。乾井裡有迴音。迴音裡是人話。人話聽懂了,中域那道禁令你才知道該怕還是該砸。”
“什麼禁令?”張偉追問。
影裡只剩風。
風裡沒有腳步聲。
像從來沒有過這個人。
錢先生腿還軟:“東家……真是顧清河?”
“像。”張偉摸貼肉半圖,圖溫還在,“像就夠。夠我把活法四句寫進暗本。寫進暗本的東西,比拜師貼管用——貼會掉。暗本能燒。能燒才安全。”
他當場把四句壓成更短的買賣口吻,念給自己聽:
皮勤換,心別賣。
刀給人,血別沾。
貨用買,香火別求。
捷徑繞,牆別跪。
唸完,他看向城東方向。
乾井。
迴音。
禁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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