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的私室不在信會正廳。
正廳要名錄、要香火、要“客卿請留步”。私室在東市二層木樓，木樓外掛布幌賣脂粉，幌後是三道門。第三道門後才有茶。
茶涼。
她把一張更完整的清寧令抄本拍在桌上，拍得杯蓋跳：“看。第三行。散脩金丹，不得入中域核心城。例外三條：宗籍、保人、特批。特批你想都別想——特批是給聖地私生子留的。”
張偉坐下，不端杯：“價？”
“五十中品你已經抵過草案。”柳如煙說，“細條加碼。加碼的部分，我收八十。八十買什麼？買三樣：保人制度怎麼玩、誰在邊荒倒賣保人、空殼註冊最近卡在哪。”
“八十可以。”張偉說，“先示險。險不清楚，縫是坑。”
柳如煙盯他兩息，忽然抬手——不是打他，是拍桌。
啪。
桌面一震，茶濺出來。
“你金丹幾天？”她壓低聲，卻每個字都硬，“幾天就敢拿命去量中域牆？清寧令不是灰市那套‘無保人踢出去’。踢出去還能活。中域核心城的‘不得入’，後面跟的是抓、審、填坑。填坑填的是金丹散修的骨，骨能煉器，也能當功績。”
“所以你拍桌。”張偉擦掉濺到袖口的茶，“怕我死，還是怕我死之前欠你的情報款要不回來？”
“都怕。”柳如煙不裝，“你死了，我少一條能把貨走遠的線。線少了，信會里那群掛名錄的會笑我：看，跟散修做生意，最後只剩紙錢。”
張偉點頭：“謝謝你拍桌。拍完了，說縫。”
“你就這反應？”
“反應多了像心虛。”他說，“心虛的人會聽勸入宗。我聽縫。”
柳如煙靠回椅背，笑了一下，笑很冷：“行。你要縫，我給。中域規矩人話版——聽好，只說一遍，再說收費。”
她豎起一根指頭：
“一，無宗難入。不是難進客棧，是難進內城、難買靈脈、難上上品拍賣臺。你在邊荒當先生，在中域連狗都比你有籍。狗有主家。主家就是宗。”
第二根指頭：
“二，保人。保人不是好人。保人是拿你的命押他的臉。你出事，他賠；他若不想賠，就先把你賣了。保人市場髒，髒在保人名單能買賣、能假、能連環套。套一層，你以為過了；套兩層，你是別人的餌。”
第三根指頭：
“三，小宗牌。邊荒小宗註冊，中域不一定認。認不認看兩條：名錄有沒有進‘跨域互通冊’，有沒有至少一名金丹掛名。掛名可以是真金丹，也可以是買來的‘一息證明’——一息證明更髒，髒錢更多。”
張偉聽完，手指在膝上敲三下：“保人怎麼打聽？”
“我給你兩條線。”柳如煙推過一張窄條，“一條幹淨假乾淨：貨會跨國線的‘商保’。商保要押金，押金高，查得也勤。一條髒：城北舊牙行，有人賣‘最低保人資格包過’。包過兩個字是騙子口吻。騙子裡也有真貨——真貨貴，假貨死。”
“價錢？”
“商保打聽費二十中品。髒線打聽費四十。兩條都要，六十。剛才八十里含一部分，再補四十。”柳如煙說得像砍肉。
“補。”張偉丟出一袋，“裡面四十五。五中品當茶錢。茶涼了，茶錢還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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