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財吐舌:“懂了。窮下去。”
“窮下去。”張偉點頭。
夜裡,他不再賣魚。
他在底渠舊陣裡走周天,把中期新開的那一指門縫焊牢。焊的時候用資源:兩枚中品靈石化成的液、半瓶廢城帶出的氣運殘渣稀釋液。稀釋是防暴。暴了會響。響了會來人。
錢先生在外記賬,賬是資源消耗,不是境界感悟。感悟不寫。寫了像日記。日記害人。
焊到子時,門縫不再漏。
張偉吐出一口濁氣,濁氣無香。無香是無相的好處。好處要繼續藏。
藏完他自檢三下:丹息外溢沒有?沒有。經脈毛刺還扎不扎?偶發,可壓。神識一掃出多遠?多半條街——半條街夠用,夠用就停。再遠像開燈,開燈招蛾。
瘸腿進來說:“東家,石財傳來話:有商隊願收‘青石顧問’隨隊顧問費,走北商道一段,去邊境城方向。隊主姓霍,霍半車,貨會掛靠。”
“霍半車什麼貨?”
“明文藥材與礦砂。礦砂裡可能夾私——夾私他不說,說了就不是明文。”
張偉想了想:“見。見在明麵茶樓。我壓息見。談成,隨隊一段——一段是試刀,也是試皮。皮扛得住盤查,再談長路。”
“若遇劫?”
“能避則避。”張偉擦乾手,“避不開,一劍。一劍後,阿石這張皮燒掉。燒掉換新。新皮不叫灰袍,也不叫阿石。”
錢先生嚥唾沫:“那青石呢?”
“青石留。”張偉說,“殼要留到關卡用完。用完髒了再棄。棄殼是以後的事。現在的事是:中期穩住,保人買到,商隊談攏。”
“霍半車可靠嗎?”錢先生又問。
“可靠的商隊不存在。”張偉說,“存在的是價與把柄。價談死,把柄各留一點。他要我的牌過盤查,我要他的車出城。互相利用,利用完各走。走之前約好:出事不互賣。互賣的懲罰寫進顧問費附加——附加是他先付一半,一半到邊境城再結。一半押著,嘴就慢。”
瘸腿問:“我跟不跟到城外?”
“跟二十里。”張偉說,“二十里外你折返。折返不是丟下我,是留後。後在,我若失聯,你按‘顧問失蹤’執行,不按‘尋仇拼命’執行。拼命是宗門弟子的活。我們是專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在暗本末行寫:
金丹中期——無宴驗收。餘韻落地。
下一鉤釘死:
北商道。霍半車。可能的劫。可能的眼線。
筆停。
他忽然想起顧清河那句:別跟天驕約死戰。
約戰不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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