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石死了。
死在錢先生放的風裡：欠債跑路，夜遁，可能去南邊躲賭債。賭債故事土，土得沒人懷疑金丹。金丹會欠賭債嗎？會。但多數人愛信“窮顧問扛不住”。愛信的方向，就是他鋪的墊。
真正的他，換了個稱呼：合同附錄裡的“青石外聘·沈石”。沈石兩字臨時取，取完可再換。換到關卡前，只求冊上有一行能對上牌。
馬牙見他第二次，眼神多了一絲警惕：“聽說北商道死了一窩。死得乾淨。”
“聽說。”張偉說，“跟我無關。我來鎖價——最低商保，掛青石商路，保的是外聘顧問過境與外圍城通行。不保內城核心，不保拍賣上品。”
馬牙敲桌：“價鎖一日過了。今日一百一十中品，保證金同額，三月。出事扣光。二手章？我給你的是一手窗口出來的，窗口吃過禮，禮有回執。”
“對浪。”張偉把舊樣張拍上桌。
馬牙哼笑，展開新保單。真章邊緣細浪，浪對得上。對上不代表永遠真——代表當下能過第一關。
“一百一十。”錢先生付款，動作穩，“回執、保單、核驗口令，三樣齊。少一樣，銀子我能讓它在你肚子里長刺。”
“威脅牙行？”馬牙眯眼。
“買賣。”張偉說，“買賣要貨真。貨假，大家都死。死法不同：你死在同行刀下，我死在關卡陣裡。我希望你更怕同行。”
馬牙收銀，三樣推過來：“保人掛名是‘貨會跨國線-商保戶霍氏旁支’。霍氏旁支跟霍半車有沒有關係，你別問。問了像查案。查案的人買不到保。”
張偉心下微動：霍半車。商道一劍後，這名字又纏上來。纏就纏。纏可以是巧合，也可以是網。網存在，就多留一隻眼。
“有效期？”他問。
“三月。”馬牙說，“三月內你不走，過期作廢。作廢不退。清寧令轉正後，商保也可能被加碼——加碼是官方的事，我不管。我只管今天這張紙在邊荒關卡還認。”
“認就行。”張偉收紙，“另外：有人放風咬新牌，五十中品賞。賞單你見過？”
馬牙眼神閃了閃：“見過影。影不是我放的。放的人想在清寧令前撈一筆‘主動清魔’的功。功賣給觀察使眼線。你若是殼，殼會響。殼響了，要麼更裝窮，要麼快走。”
“走。”張偉說，“走之前結城內賬。”
出舊牙行，天已擦黑。
底渠裡，啟程名單攤開。名單不長，專案制寫法：
一，張偉（沈石）：走。顧問皮+保人+青石牌（牌由石財隨身，關鍵時亮）。
二，錢先生：走。賬房與合同匣。無戰力，不進衝突。
三，石財：走。掌門臉。亮牌、答話、挨白眼。白眼他受，受完有一成明面。
四，瘸腿：留。無夜城眼線總管，專案制留守，工錢按季，可退出。退出不追。
五，其餘眼線：留。不強制跟。跟要籤短工契，契裡寫清：非弟子，非結義，工完結清。
瘸腿看著自己的“留”，鼻子一酸，又挺胸：“東家，我留就留。留的人把網護住。網斷了，你中域再能，也少一條退路。”
“退路要活的。”張偉說，“活的意思是：別把網收成山門。有人勸你‘既然東家走了你來當頭’，你第一反應是踢他。踢不動，跑。跑回專案規矩：誰付錢誰是東家，付錢停，活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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