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夜，澄邊起風。
風不冷，冷的是人——城司忽然加派巡街，巡街口令換了兩遍。換口令的地方，要麼上面來人，要麼有人要立功。
張偉讓商隊貨只留兩車在明棧，其餘走偏庫。偏庫是刀疤臉用舊人情換的，人情記他賬上，以後還。
石財問：“顧問，今日還出門？”
“出門。”張偉系袍，“日日報道要走。走完，去西市買淨息散。不買到，等於認‘無宗買不到藥’。認了，隊就贏了。”
“昨天不賣……”
“換一家。換到有人敢賣為止。敢賣的，要麼貪，要麼仇家多。貪和仇都好談。”
西市燈火比昨夜密。
密燈下，張偉剛到昨日被拒的丹鋪對面，就覺刀意。刀意不遠，壓著街面，像專等人。
瘦高又來了。
身後多了兩人，息比昨天沉——一個築基中期，一個氣息收斂的，像金丹但壓著，壓得像官。
“青石。”瘦高笑，“十塊買一天。今天新價。”
“報價。”張偉停步。
“不報價。”瘦高側身，讓出後面那位收斂息的人，“這位要問你話。問完，你可能還是顧問，也可能是灰袍。”
石財腿軟。
張偉平視那人。那人青灰袍，腰牌玄紋比城司更沉，像觀察使外圍，或清剿文書官。文書官比武夫可怕——武夫砍人，文書給人定罪。
“報姓名。”文書官開口，聲淡。
“阿石。青石小宗外聘顧問。”
“本名？”
“買賣不用本名。”張偉說，“本名寫進紙，紙丟了，命就丟了。中域不是也興化名掛靠？”
“狡辯。”文書官目光一凝，壓來一縷金丹威壓，“測息。”
威壓沉。
張偉無相運轉，丹息再揉再壓，壓成“硬衝的築基怪味”。怪味在威壓下微顫，顫但不炸。不炸就是過。
文書官眉峰動：“雜。”
“窮。”張偉說。
“灰袍呢？”
“灰袍是賞單上的貨。貨人人能賣。”張偉袖中指尖觸著半張假行蹤抄件——抄件準備賣給沈紅袖同類，也能就地燒掉當煙霧，“你要灰袍，我可以賣你三條假線。假線便宜。真線沒有。沒有的東西，刑訊也問不出來。”
築基打手上前：“嘴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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