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解函發出的次日,玄天外圍執事到了。
到的不是趙無忌。
趙無忌是劍。執事是尺。尺量空殼,量共保,量秩序噪音裡有沒有可立案的縫。
人姓周,不是天演那周執事,同姓不同脈。這周執事臉更板,板得像公文化身。身後兩名錄事,錄事抱匣,匣裡大概是紙。紙比劍嚇人——劍砍一次,紙能砍一世。
會館安排在正廳見。
正廳見是給臉,也是給圍觀。圍觀多,暗箱少;暗箱少,私下動手難。難了對小宗未必壞。
石財跪坐時膝蓋發抖,抖完仍跪正。跪正是演。演的是慫而守禮。慫而守禮的人,像耗材,不像主謀。
張偉坐側席,顧問位。顧問位低半寸。低半寸好。好在不搶戲。
周執事開門見山:“青石小宗,雙保備案,仙市失竊前後出入,觀察使協查。協查不是定罪。定罪要證據。證據不足,也要過目。過目請配合。”
“配合!”石財連聲,“我們小宗弱,經不起不配合。不配合死得快。”
“掌門先報。”周執事目不斜視,“宗內幾人,金丹幾位,魂燈幾盞,月報誰署。”
石財按劇本答:“宗內常駐十二,金丹一名顧問合同制,魂燈……不點!我們小,點不起,也怕點了被當殼!月報甲乙丙輪值副署,會館有檔!”
錄事筆尖一頓:“不點燈?”
“不點。”石財抬高聲音,像怕人聽不清,“顧問說燈是項圈。項圈一上,空殼變真墳。我們寧可被罵不正規,不點!”
廳裡有人竊笑。
笑完,周執事抬眼看張偉:“顧問石三。金丹。合同制。可毀約?”
“可。”張偉平靜,“毀約金寫在第三頁。毀約後互不追名錄。我不為青石點燈,青石不為我立師徒。立了,我走。”
“走去哪?”
“走貨。”張偉說,“我是護貨顧問,不是護法長老。護法要籍。籍我沒有。沒有也能護——護到合同期滿,或護到毀約金到位。”
周執事翻匣:“仙市殘卷失竊。青鋒赤練互咬。你方有無經手?”
“有進場,無舉牌,無成交。”張偉答,“進場有白牌核驗。核驗時在。失竊時,我們在會館報到——報到印可查。查完若還疑,疑保人。保人兩家,臉大。臉大的人更需要甩鍋。甩鍋甩到小宗,小宗會哭。哭給您聽:我們經不起當鍋。”
石財立刻哭出聲,哭得專業,帶著賬:“會館章六十二中品!月報花費!共保禮金!顧問還病……病得運貨都喘!我們要是賊,賊會窮成這樣嗎?”
錄事記下自稱窮。
周執事不吃哭,吃紙:“共保檔案原件呈上。”
錢先生早備好謄本與原件夾。原件會館底檔調閱,調閱要押。押了,周執事當廳展:
兩顆印,一青鋒一赤練,印角有舊撕痕。撕痕是仙市後互咬留下的。留下像傷口。傷口在紙上,比口頭互罵硬。
“畸形共保。”周執事淡淡一句,“一家保人是常態。兩家共保,爭議條款互頂。你們怎麼過的門?”
“過門時兩家都在場。”張偉說,“在場是為了盯對方。盯對方時,沒人願意先撕。先撕丟臉。丟臉的事拖著,拖成了備案。備案了,門衛認印不認理。認印,我們就進了內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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