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扣合,聲輕,像棺材蓋虛掩。
回青瓦房,石財幾乎癱:“顧問,怎麼辦?兩家都撕我們怎麼辦?”
“撕是他們的事。”張偉倒水,水給石財,“我們要做的是選。選留誰,棄誰。棄的時候,別親手撕——親手撕像主謀。要讓棄的那家先怒、先撕、先丟臉。丟臉的人會去咬另一家。咬起來,尺就去量他們,少量我們。”
錢先生把門再閂一道:“執事走時,錄事回頭看了您一眼。一眼很長。”
“看息。”張偉說,“無相壓著。壓到像病後。病後的金丹,沉而不炸。炸才像暴漲。暴漲才立案。立案的字,比趙劍還黏。”
錢先生問:“留青鋒,還是留赤練?”
張偉想了很短:“留青鋒。”
“為何?”
“青鋒要臉,要正道排場。排場的人怕觀察使,怕備案難看。難看時會護合規的殼——護殼等於護自己章。赤練更野,野的人撕印快,也報復快。報復快的留在身邊,釘更多。釘多了,窄道開鼓前我們動不了。”
石財結巴:“那赤練……會剝我皮?”
“會放話。”張偉說,“放話時你哭:小宗被迫減釘,是執事令,不是我們選邊。選邊的人是尺。尺是玄天。玄天你們赤練也惹不起。惹不起就去咬青鋒——咬青鋒時,把假圖的氣也撒上去。撒上去,開鼓時他們更急著互坑。互坑對我們有利。”
“三日……”錢先生掐指,“血袖第二夜今晚,第三夜明夜。引母已到。輔材還差涎與砂。”
“今晚驗涎。”張偉道,“驗完買。買完把粗胚洗一層。洗的時候無香。無香比成丹重要。成丹可以晚,洩香不能早——執事剛走,驗息的人可能還在街角。”
他走到窗邊,看會館方向。
方向上沒有劍光,有紙味。
紙味比劍味黏。黏的東西要撕,撕要選角。角撕對了,整張網松一扣。
“檔案翻舊。”他對兩人說,“今夜把共保原件每一條爭議再讀一遍。讀出能補的縫、能棄的釘。棄釘方案寫成兩套:一套給周執事看,一套給赤練聽。給赤練聽的那套,要髒一點,髒到他們願意自己先撕。”
石財擦汗:“顧問,您真把執事當……”
“當天氣。”張偉說,“下雨就收衣。收衣不是怕雨,是衣服貴。衣服是殼。殼在,我們還能在內城買砂、驗涎、拖趙劍。殼碎了,一切歸零。歸零的人,金丹後期也只能去邊荒喝風。”
錢先生忽然道:“周執事若三日內派人盯房呢?”
“盯就讓他盯。”張偉說,“盯的時候,煉丹用廢材坊,不在青瓦房。青瓦房只演戲:石財抄月報,你抄合同,我躺著養病。養病的息紋給錄事看,看膩了,他們才會去咬保人。咬保人比咬病顧問有業績。”
“業績……”石財喃喃。
“對。尺要業績。”張偉點頭,“業績可以給他們:畸形共保減釘、小宗配合、顧問病弱。三樣寫進錄事本,周執事就能回去交差。交差了,刀慢半拍。半拍夠我們買涎、洗胚、放假圖第二批。”
夜裡,廢材坊風大。
大風裡,張偉用探息符輕掃一眼砂與涎。砂真,涎半真——半真也能用,用前再濾。濾費時,費時換命。
“價?”他問黑市接頭的啞人。
啞人比劃:砂四十,涎二十五,不議。
錢先生付。付完啞人走。走得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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