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做:不結嬰,不洩香,不辦宴。
石財看著那幾行,忽然道:“顧問,我覺得……我們像在開藥鋪。”
“藥鋪比宗門乾淨。”張偉說,“藥鋪賣完散。宗門賣了你。賣你的地方,燈最亮。燈亮的地方,我不住。”
錢先生問:“第二槍何時放?”
“明夜。”張偉看窗,“藥園舊案影子。影子不求過堂,求過嘴。嘴傳起來,聖地要解釋。解釋就要抽人。抽人,開鼓前的圍堵就稀。稀了,我們好鑽。”
“材料呢?舊案抄?”
“早有。”張偉指第二暗格更深處,“仙市真頁紙背移交編號,死冊餘溫,第一槍飛劍的尾。尾接上舊案:藥園耗材、外門領藥死亡率、移交‘可賣半份’。半份兩個字最毒。毒在讓人懂——聖地也做半真生意。半真生意被戳穿,偽善就響。”
他停頓,像過秤:“放的時候,不署青石,不署灰袍。署‘內城貨棧無名人’。無名人滿街都是。滿街的東西,難追。難追才安全。安全後,觀察使會煩。煩了會去找聖地要說法。要說法時,沒空把尺按在我們腦門上。”
石財擔心:“會不會反而加碼清剿?”
“會有一陣風。”張偉承認,“風來時,替身煙邊荒再飄一縷。真身坐會館。坐會館的人,不像主謀。不像,就能過關。過關後鼓響。鼓響是更大的局。更大的局裡,舊案只是開胃。”
他封好淨劑與定魂碎,封條用無相泥,泥只有他能解。解之前,誰碰誰死——不是他下死手,是碰的人自己會把命賣給線索。線索在中域,比靈石貴。
錢先生熄燈前問:“東家,趙真傳明日調解,您真不露?”
“不露。”張偉說,“石財去,帶單保新章,帶病方,帶哭。哭到青鋒出面擋。青鋒出面,趙劍就得跟保人耗。耗保人,比耗我划算——對我而言。”
“對青鋒呢?”
“對青鋒是利息。”張偉躺下,息沉,“利息他們收過二十五。收過的錢,要付服務。服務就是擋一陣。擋完開鼓,大家各憑本事。本事裡,我的是窄道。窄道忌印。印在他們身上,不在我身上。”
屋外遠處,腐甜餘味仍被巡衛追著查。查就查。查的時間,是他買來的。買來的時間裡,輔材已在袋。袋沉。沉的是下一槍的藥引,也是開殿前最後幾塊磚。磚齊了,牆才能擋一陣亂。亂起時,老鼠從牆根過。過完,收穩魂。收穩魂之前,先讓聖地藥園的舊膿,見一次光。
石財臨走又問一句:“顧問,定魂碎二十六……會館要不要報?”
“不報。”張偉說,“報了像採購。採購像宗門工坊。工坊要燈。燈我不點。這是暗庫貨。暗庫貨只寫進我暗本。暗本燒。燒完只剩腦子。腦子丟掉,法才丟掉。丟掉前,先用。”
“用在開殿?”
“用在開殿前別晃。”張偉說,“晃了像破綻。破綻招尺。尺一按,輔材全白買。白買的買賣,我不做。不做處,薄殼先合上。合上,睡。睡是為了明天盤賬。賬盤清,槍才響得準。響得準,才像老鼠。老鼠不宣告。宣告是找死。”
石財點頭,點得重。重完出門,眼睛裡還帶著演的餘溫。
天亮前,錢先生又核了一遍袋口封泥:“東家,無相泥只有您能解。解之前誰碰——”
“誰碰誰把自己賣給線索。”張偉說,“線索在中域比靈石貴。貴處,別碰。碰了,尺會笑。尺一笑,我們全白忙。白忙的買賣,不做。”
石財在門外探頭:“顧問,青鋒那邊又傳話,說加價條款要寫進單保附錄。”
“寫。”張偉說,“寫明處,比暗抽乾淨。乾淨能散。散了,殼還在。殼在,人在。人在,第二槍才有地方躲。躲完,等鼓。鼓是他們敲。敲完,窄道見。”
“是。”
袋沉。沉的是磚。磚齊了,牆才能擋一陣亂。亂起時,老鼠從牆根過。過完,收穩魂。收穩魂之前,藥園舊膿先見光。見光夠了。夠了,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