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前最後一日，張偉把人關進暗格。
關門三道。息壓井底。井底才配盤總賬。總賬不是文牘，是要命的買賣清單：有什麼，缺什麼，誰恨你，誰擋你，鼓響後先邁哪隻腳。
桌上攤開的東西不多。
不多才清晰。
清晰才能活。
“先報殼。”張偉說。
石財嗓子幹：“青石空殼在。會館章在。單保青鋒在。赤練印廢，恨在。月報甲乙丙能走。魂燈——不點。天演帖——拒過。觀察使專項——噪音還在，尺暫緩驗息升級。暫緩不是永久。”
“夠。”張偉點頭，“殼的用處：進內城、擋第一刀、給顧問皮坐。殼的禁區：別讓它變真宗。變真就死。死法是點燈、收徒、山門、貢獻點。四樣誰提，誰滾。”
“再報錢。”
錢先生翻小冊，冊皮仍寫豆鹽炭：“假圖回款九十八。埋線花出去一截：改牌、養毒、買搬運。血袖三夜八十一左右，攪局那筆已耗在貨味上。青鋒加價二十五。輔材砂涎引母定魂碎與見證雜費，暗庫填了大頭。暗庫瘦，但不空。空了開鼓後賄賂沒子彈。子彈還剩……約四十中品活動銀，另有暗處貨可折。”
“四十緊。”張偉說，“緊著花。花在刀口：進殿封口、窄道臨時買路、出事甩鍋。不花在臉。臉不值錢。”
“再報貨。”
錢先生指暗格：“配方半頁真。粗胚洗淨一層。定魂碎外定。淨劑貼身。假圖三套已售：甲赤練、乙散修團、修正版青鋒。真半圖與索引細線——西崖第三裂——不進任何假圖。無門簿原句：窄道在西崖第三裂；入者忌誓忌印忌門；近核心無宗滯輕。”
張偉把那句又用白話釘一遍，釘給兩人，也釘給自己：
“有印的讓他們走大道。大道有坑。坑是我們埋的，也是他們自己踩的。真窄道貼崖，偏南半里。半里是命。命不寫進賣出去的紙。”
石財咽口水：“輿論呢？”
“兩槍。”張偉豎指，“第一槍：拓文死冊，慘案偽善。第二槍：藥園舊案影子，半份方與編號。兩槍不求過堂，求過嘴。嘴已經在跑。跑的結果：趙劍分神，聖地要解釋，尺先量別人。量別人的空檔，是我們的路。”
錢先生低聲：“趙真傳……”
“不接約戰。”張偉乾脆，“城規、第三方、單保擋箭。擋到開鼓。開鼓後戰場換無門殿。殿裡他劍再利，也要先過滯與坑。過的時候，我不一定硬剛。硬剛是天驕的菜。我的菜是收屍式收貨——穩魂冷玉一類，認主偏無宗的邊角。邊角夠用就走。走時不露臉，不立閣主，不把影子寫成宗門。”
“沈紅袖？”
“三夜滿，散。”張偉說，“散了還能再租。再租另開專案。專案制。不入籍。她若在殿裡出現，交換一眼可以，結盟不行。結盟像入宗。入宗的路，窄道不喜歡。”
他把炭筆放下，開始“過一遍鼓響後的動作”，動作像工地排班，不神話：
一，隨潮進外圍，不居中。居中是靶。
二，走改過的路牌盲區，讓別人先踩舊坑。
三，毒獸若醒，醒在先頭宗門隊腳下。腳下見血，不是我們的刀，是他們的命。
四，窄道口確認索引方位，有印者不適則更好——不適的人擋道，擋完我們過。
五，核心近處裝搬運/顧問皮，取穩魂冷玉與殘印邊角。取完贗品可再下，下完互咬，我們暗渠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