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茶攤時,街對面清修社的招攬符又響了,響得像勸人回家。
周清那張臉沒出現。不出現不代表不看。
側廊有個掛靠隊的人追出來,攔了一下:“剛才那位,可是青石顧問?周先生留了話,名額今晚還在——”
“不在也行。”張偉繞開他,“名額會過期。過期的名額,說明它不是救命繩,是催債符。”
那人愣在原地。
錢先生邊走邊喘:“東家,這牙……比邊荒清剿還煩。清剿是刀。這是規矩。規矩天天咬,咬到你自己想戴項圈。”
“所以才要鑽。”張偉說,“刀能躲。規矩只能鑽。鑽之前,把牙的咬法寫成單子。單子上每條縫旁註:代價、時效、會不會變成新繩。”
“今晚寫?”
“今晚寫。”張偉看了一眼灰樓高處的雲紋旗,“寫完不執行完。執行完是蠢貨。蠢貨把清單當任務。我把清單當選單。選單點三道,活;點滿桌,撐死。”
路過材坊時,他隨口又問了一家靈脈中介的門面價。門面價開得高,高完加一句:“無宗免談。”免談兩個字,比價單硬。
“聽見了?”張偉問錢先生。
“聽見了。”錢先生苦著臉,“牙是真的。”
“真就好。”張偉說,“假牙咬不出血。真牙才逼人找縫。縫找到,牆就不是神。”
風過,旗獵獵。
旗上沒有字,可張偉讀出兩個字:
秩序。
秩序有牙。
牙縫裡卡著肉。
肉是散修,也是想成仙卻不肯當磚的人。
他不是來拔牙的——還早。
他是來數縫的。
數清了,再決定下一刀鑿哪。
錢先生把聽到的價單默背一遍,生怕忘:“中品拍入門費二十,有籍減半;上品免談無宗;靈脈殘租問起就笑。笑完,還暗示掛靠可議。”
“笑是牙。”張偉說,“牙露了,就好數。數完記暗本:拍賣練手可以點,點一次就走;靈脈現在不碰;掛靠永不點。三句話,夠把今天的細則釘死。”
“灰樓裡有人跟著我們出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偉不回頭,“跟著就看我們進哪家。進茶攤、進藥鋪、進貨會偏廳——像小宗顧問在辦事。辦事的人,比聽完細則就硬闖內城的人,少惹三成懷疑。三成,命很長一截。”
風再過,旗獵獵。
他袖中清單七條,在腦子裡與剛買到的數字對了一遍。對得上的,標可做;對不上的,標誘餌。誘餌旁邊寫血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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