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剿隊的旗是玄青底，白紋如牙。
牙旗一展，驛道上的散車都往邊躲。躲的姿勢像蟲。蟲多了，道就窄。窄道利於截。
張偉讓商隊不躲到溝裡，只靠邊半輪，保持“合法通行”的姿態。合法的人，腰桿要直。直不是硬剛，是表演。
錢先生數旗： “十二面小隊旗，一面總旗。總旗下有金丹後期波動……東家，壓得住嗎？”
“正面對剛，壓不住。”張偉說，“不剛。剛是趙無忌的菜。我們是喂菜的。”
總旗下走出一個執事，甲亮，臉冷，嗓門像敲鐵：“所有車隊停！驗令！驗息！清寧加碼，無籍金丹就地扣送！”
石財跳下車，捧令牌，嗓門比鐵還響：“青石小宗！聯運朱印！保人印！顧問合同！我們到腹地邊緣貨棧交貨！交貨！不是入核心！核心在東邊三百里！三百里懂不懂！”
執事掃牌，神識一壓。
壓到石財，石財金丹初期的息老老實實，老得像真掌門——老頭本就有真境界，只是愛錢勝於愛道。
壓到張偉，張偉無相長生訣走“淡”，把金丹中期的鋒藏進丹海最深處，表層只剩一層“築基圓滿將結丹”的毛邊。毛邊在快速掃視下像普通人。普通人多，執事懶得細摳。
“顧問？”執事盯他，“抬眼。”
張偉抬眼，眼神平，平得像賬房：“在。護貨。不戰。”
“不戰？”執事冷笑，“西崗有戰書，灰袍賊滿城逃。你像不像？”
“像的人多。”張偉說，“畫像貼滿牆。牆不能當籍。籍在這。”
他把顧問令、保人印、合同抄件並排遞上，動作穩。穩是訓練出來的。訓練從礦緣就開始：遞東西時手不抖，抖就是罪。
執事翻合同，看到三句：非弟子、非長老、僅顧問；可毀約；毀約賠金不賠命。
他嗤了一聲：“你們這小宗，合同寫得像怕被吃。”
“怕。”石財接話，“小宗怕大宗。怕就寫清楚。寫清楚不是抗法，是省麻煩。麻煩省了，茶錢也好說。”
執事眼神一閃。茶錢兩個字，在中域也通。通不是腐敗，是潤滑。潤滑過猛是罪，潤滑適度是規矩。
張偉此時不提茶錢。提了像行賄。行賄的人，執事要立功時會先拿你開刀。
他只做一件事：把目光“不經意”投向道旁另一支小車隊——那支車隊旗亂，人少，壓息差，差到金丹波動漏了一絲。一絲在清剿隊眼裡，是肉香。
漏息的人臉色煞白，想退。
執事神識猛地一轉，像狗聞見血：“那邊！無籍波動！圍！”
小隊旗呼啦啦偏過去。
石財趁亂低聲：“顧問，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船票對照表第二條。”張偉唇幾乎不動，“‘更像’的人。更像先挨咬。咬住了，我們是配合檢查的良民。”
“良民……”石財咬牙，“你真髒。”
“活命。”張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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