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邊都提到“獨吞”“丟臉”“對家先下手”。
錢先生在側用唇語：夠了。
張偉點頭，退。退時撞到一個賣糕的擔子，賠了一文，一文換賣糕的句：“天天吵。吵完還搶同一類客——邊荒來的窮殼。窮殼好捏。”
“好捏？”張偉問。
“好捏啊。”賣糕的不以為意，“窮，怕，有期限。捏一下就出汁。汁不是靈石，是印。印蓋上，窮殼就成他們的數。數多了，上面賞。賞比窮殼本身值錢。”
張偉記在心裡：窮殼=業績。業績=兩家都要。都要就會撞。撞就能做局。
回貨棧路上，石財一路罵：“我們是汁？是數？是業績？”
“是。”張偉不哄，“承認了，才好把自己賣成‘值得搶的業績’。不值得搶的，沒人保。沒人保，月報勒死。勒死前，你連當業績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石財噎住，半晌擠出一句：“那……仇摸清了？”
“摸清了。”張偉邊走邊理，句句短，像釘釘子，“恨根三條：搶客、護臉/護利、門衛配額。觸發點：獨吞、先保後吞、偽善賣印、洩給清點所。可用人物：周執事怕丟臉，赤皮管事怕丟利。可用時機：月報期限壓著，窮殼點名在簿。”
錢先生問：“半真情報怎麼寫？”
張偉看了看天色，天色像要變，雲低：“分兩張嘴說。對青鋒：赤練想獨吞青石，圖的是邊荒路引諮詢權，想把你們當槍，先踩你們臉。對赤練：青鋒要先保後吞，用正道印把你們拴住，拴完吞殼，吞完還說你們髒。兩邊都帶一點真——真的是我們確有邊荒線、確有期限、確已被點名。假的是‘已經談妥獨吞’。已經談妥會逼對方立刻出手。立刻出手，才會同時上門。”
石財嚥了口唾沫：“同時上門……我怕尿。”
“尿了就說緊張。”張偉說，“緊張像真掌門。真掌門比硬漢好用。硬漢招打。真掌門招簽字。”
進貨棧前，張偉停步，對兩人丟任務：
“錢先生：今夜把兩家常用接頭茶樓、保人司對外視窗摸清，摸到門牌就行，別探內。
“石掌門：把窮禮備好。禮單寫：薄禮不成敬意，只求一談。談字大，貨字別寫。
“我：寫兩份‘可說不可寫’的口風稿。口風稿爛在肚子裡，爛熟了才出口。出口一多字，就成把柄。”
石財苦笑：“顧問，你這是把我訓練成……什麼？”
“訓練成空殼。”張偉推門，“空殼會怕、會要價、會按合同跑。會跑的空殼，比會死的忠臣貴。”
二樓燈亮。
張偉坐下，研墨，卻不寫密信——密信易抄。他只在暗本記：
兩家仇可賣。鉤=獨吞恐懼。半真=點名+邊荒味+期限。下一步：骨頭策略落地，雙線同勾。
寫完，他聽樓外。
樓外遠處似有人還在罵，罵聲被風撕碎，碎成“獨吞”“不要臉”。
碎得好。
碎成滿城都能撿到的詞，詞就能當餌。
餌明日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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