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姓周，自稱青鋒保人司外事。臉乾淨，乾淨得像剛洗過名。
他坐下，沒碰茶，先看石財，再看張偉，最後看窮禮。窮禮紙邊溼了，他嘴角微動，像覺得好笑。
“青石小宗？”周執事聲不高，“邊荒來的？月報點名的那個？”
石財喉嚨發緊：“是……是我們。周執事，我們……”
“讓顧問說。”張偉抬手，擋下石財的長篇，自己開口，句句短，“三句話。一，青石要本地副署過月報，也要內城辦事門路。二，我們不入名錄，不點燈，顧問合同可毀。三，赤練門在盯這殼，想獨吞。”
周執事眼神一沉：“獨吞？證據。”
“證據沒有寫在紙上的。”張偉說實話，說實話反而硬，“有的是味。味在茶棚，在東街打架，在你們搶客的老規矩裡。赤練側有人放話：邊荒窮殼好捏，捏出印就是業績。青石已被清點所寫簿。寫簿的殼，赤練最愛撿——撿了，你們青鋒臉上掛的是‘慢了一步’。”
周執事冷笑：“你拿嚇我們的話來賣？”
“拿你們自己的怕來賣。”張偉點頭，不躲，“你們怕丟臉。怕對家先拿到殼。怕礦隊那事再來一遍。怕不是我給的。我只負責叫醒。”
堂中人聲雜，雜得好。雜處，神識探來也糊。
周執事敲桌：“青石有什麼？窮禮兩包？還是口頭路引？”
“有邊荒運貨線，有廢城方向的諮詢權。”張偉說，諮詢權三字咬清，“諮詢不是圖。圖沒有。誰逼交圖，誰當賊。賊不配談保。副署談成，諮詢優先給副署方——優先不是獨吞。獨吞我們不籤。”
石財趕緊補：“對！不獨吞！我們小，不敢只跟一家……不是，我們是……”
張偉看他一眼。石財閉嘴，閉嘴對了——多說會露“還要勾另一家”。現在不能露。現在只讓青鋒以為：赤練在搶，青石在怕，怕裡找正道印。
周執事盯著張偉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談條件？”
“我算變數。”張偉聲音平，“能讓你們丟人，也能讓你們不丟人的變數。你們若覺得青石不值，現在走。走了，赤練來，印蓋在他們手裡。蓋完，外城會傳：青鋒又慢了。慢一次是運氣。慢兩次是臉。臉在正道外門，比十張副署貴。”
周執事臉色變了變。變的不是怕張偉，是怕那句話傳出去。
石財把窮禮推過去，手抖：“薄禮……不成敬意。只求一談。”
周執事沒收，也沒推回，只按在桌邊：“談可以。條件我開。一，副署抽成，按內城事務次數算，每次不少於八中品。二，青石名下邊荒貨，青鋒有優先問詢權。三，顧問若在中域生事，罪責歸掌門。”
張偉搖頭：“第三條，合同不同意。顧問不入名錄，罪責不連坐。連坐等於把我按成弟子。弟子我不當。不當，是人設，也是條款。條款在會館有底。”
“你還挺硬。”
“硬的是紙。”張偉把合同抄件抽出半頁，不交全，只讓他看見關鍵句，“可毀約，不點燈，不入籍。你們要保的是殼，不是收一個暗弟子。收暗弟子，清點所高興，你們更麻煩——麻煩在審查。”
周執事沉默一息，忽然笑：“有點意思。赤練真盯著？”
“真的是他們愛盯這類殼。”張偉說，“假的是‘已經談妥’。已經談妥我不敢說。說死了，你們去問，問穿幫，我死。我只說：味到了。味到了，你們自己查。查的時候，動作快比查全重要。快了，印在先。印在先，臉在。”
這是半真的骨：不給假證據鏈，只給真實恐懼+催促。
周執事站起來：“副署不是我一句話。我回司裡報。報之前，青石不許跟赤練接觸。接觸了，這談作廢。”
張偉看著他，慢慢道：“周執事，你這句話，赤練最愛聽。”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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