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跑腿應聲出。
張偉心裡安定半分：他們開始互查，互查=上鉤。上鉤後不會立刻聯手，會先較勁。
赤皮又道：“石掌門，你若敢腳踩兩船，我赤練的規矩你聽過沒有？”
石財臉白：“聽過……聽過一點。抽成之外還有……還有血罰？”
“血罰是嚇外門的。”赤皮笑，笑很薄，“對你們這種殼，更簡單：毀殼。殼毀了，人在中域就是無衣。無衣好清點。”
張偉接話，擋在石財前：“毀殼可以。毀之前看合同。合同在，會館有底。底能打官司。官司髒，髒也能拖。拖的時候，你們對家會笑。笑比血罰狠——笑在外城，傳三年。”
赤皮眼神一厲，隨即又松，松成欣賞：“好。有種。有種的顧問少。少的東西，價高。這樣，今日我給口頭預留。司印……我今夜回去爭。爭的理由也是現成：青鋒不能獨吞。獨吞了，我們赤練在外城的牙就軟了。牙軟，客跑。”
“口頭夠半日。”張偉說，“半日之後，我要看見你們的人上門談條款。不上門，我當你們放棄。放棄了，青鋒的印若先到，我按‘先辦先吃肉’走。走完，別來血罰——血罰也攔不住已蓋的印，只能攔下一單。下一單，你們更餓。”
赤皮哼了一聲：“你會卡人。”
“會卡期限。”張偉又把對周執事說過的意思換皮說一遍，“期限是繩。繩在清點所手裡。我們都在繩下。繩下搶食，誰慢誰餓。”
赤皮站起來，丟下一句：“今夜子時前，我的人會到貨棧。到了，談條款。條款談不攏，掰。掰了，別在外城說赤練先保後吞——那話我忌。”
張偉點頭：“忌的話，我會留給青鋒聽。留給你們的，是他們的偽善。偽善他們也忌。忌來忌去，火在中間燒。我們冷一點，活久一點。”
赤皮大笑，大笑裡有殺氣，殺氣不落在張偉身上，落在空氣裡：“行。骨頭，我記下了。”
他袖一揮，走人。赤線閃過門簾，像一條細蛇。
石財坐下，腿軟到抖：“顧問……我也成了？”
“也成了半寸。”張偉把餅屑從桌上抹掉，“兩邊都有口頭預留。口頭是火引。火引要碰在一起，才會爆。爆點在上門。上門要同一日，最好同一時辰。同一時辰，他們才會互瞪。互瞪時，合同攤開，畸形共保才有縫可鑽。”
錢先生從後廚方向繞來，低聲：“赤皮派人去聽雨樓了。青鋒那邊，周執事的小廝也在外城轉，像在查赤練有沒有接觸你們。”
“好。”張偉眼微亮，“互查=互不信。互不信時，最容易同時出手。出手為了搶先，不是為了聯手。”
石財喘著：“子時他們來貨棧……青鋒呢？”
“青鋒也會來。”張偉斷言，像記賬，“來的理由：聽說赤練動了。動了就必須壓。壓的方式=上門蓋印。蓋不上就攪。攪的時候，我們只做一件事：把兩家按在同一張紙上。”
“同一張紙……”石財重複。
“爭議共保。”張偉說，“名字難聽，難聽正好。好聽的正規共保，制度圓，圓就沒縫。難聽的畸形檔案，門衛頭疼，頭疼放行。”
他起身結賬，賬很少，茶錢而已。
出赤爐時，天色偏西，西光像稀釋的血。
張偉對兩人丟收工令：
“回貨棧。貨棧只留正門一盞燈。燈是招。招兩家上門。
“石財，把兩份合同抄件都備好，一份不夠搶。
“錢先生，後門通巷，巷通外市口。通是退路。退路不走，但要在。在，人才敢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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