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執事也一頓。
頓住的是算計：各自對外吹主保，對內用畸形檔案過關——這賬，居然打得通。
石財小聲：“對……對對，主次不寫。不寫最好。寫了，我今晚就死在二位手裡……”
周執事盯著張偉：“你這顧問，陰。”
“陰的是制度。”張偉說，“我只是會用。會用的人不入宗，不點燈，只簽字。簽字的人，二位可以恨，不必現在殺。現在殺，業績血濺貨棧，門衛來了更難看。”
赤皮突然把印盒開啟。印泥色深，深得像血調過：“條款再加一條：青石不得再引第三家保人。引了，雙印作廢。”
張偉想了想：“可以。第三家我們也不要。兩家足夠咬。咬夠了，縫就在。”
周執事也開印盒，印泥偏朱，朱得像正道招牌：“再加：邊荒諮詢，青鋒每月至少一次優先問詢視窗。赤練另算。”
赤皮哼：“我們每月兩次。髒線事多。”
“一次、兩次都寫。”張偉說，“寫了就要履約。履約是後話。後話在內城。內城進不去，寫了也是廢紙。”
兩人對視，像兩隻狗圍著同一根骨頭，牙已露出，還沒咬下去——咬下去之前，忽然都明白：與其對咬空，不如先把骨頭釘在自己牙上。
“寫。”周執事扔出一字。
“寫。”赤皮也扔出一字。
石財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回凳上，嘴張著，像不會笑也不會哭。
張偉已鋪紙。紙是會館常用契紙，錢先生早就備好。筆走得快，快而清楚：
青石小宗月報及內城准入事宜，由青鋒宗保人司與赤練門保人司爭議共保。主次不列。副署印雙具。顧問合同獨立，不入任何一方名錄。第三方保人不得再引。抽成分線分事，一事不雙抽……
寫到末尾，他抬頭：“二位，印。”
廳外風灌進來一點，燈焰歪。
歪的燈下，兩枚印同時按上——不是先後，是幾乎同時，像怕慢半寸。
印色一朱一深，疊在“爭議共保”四字兩側，畸形得刺眼。
畸形正好。
周執事收印，冷冷道：“檔案明早會館備案。備不了案，作廢。”
赤皮也收印：“備案我派人盯。誰做手腳，我讓外城知道。”
兩人誰也不讓誰先出門，最後幾乎並肩擠出貨棧門。擠出門，罵聲立刻在街上響，響裡有“偽善”，有“髒”，有“獨吞”。
門一關，廳裡只剩三人呼吸。
石財忽然趴在桌上，肩膀抖，抖完抬起頭，眼睛紅：“顧問……印……真蓋了？”
“蓋了。”張偉把那張畸形檔案吹了吹，墨幹印未乾，未乾也算數，“小兌現。兌現的是：雙線半真、骨頭策略、合同盾。下一刀，會館備案+清點所認印+內城門。”
錢先生從後門進來，手心有汗：“東家，門衛巡騎朝這邊看了一眼。看完走了。走了像當熱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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