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財苦笑：“剛進門就要拱火？”
“剛進門最要。”張偉把行囊放下，拍了拍夾層，半圖與畸形檔案並排貼身，“進門是兌現。兌現後立刻堆料。不堆，位置會被人奪走。奪走的方式很簡單：兩家忽然聯手查你‘半真情報’。聯手之前，先讓他們忙著互咬。忙，就顧不上深查。”
錢先生問：“東家，柳姑娘那邊……要不要報一聲？”
“可報一句。”張偉想了想，“只寫：保人成，縫開，身在內城。不寫雙印細節。細節是把柄。把柄少給一個，命長一寸。她若回信，信裡多半是黑與縫——黑裡有縫，別染成他們的人。染了就毀約。毀約是香皂。”
石財坐下，摸著自己的令牌，像摸失而復得的命：“顧問，爭議共保……能用多久？”
“用到內城辦完該辦的。”張偉說得直，“偷方、撒種、摸無門殿外圍——清單以後拆。拆之前，檔案是牙套。牙套磨穿，就換。換得起，因為我們不入籍。不入籍，毀約便宜。”
窗外有內城巡騎過，甲更亮，亮得刺眼。
刺眼裡，張偉推開窗一線，看乾淨石板延伸向市心。市心方向有更高的樓影，樓影像牙，牙上掛著仙市的幌。
幌遠。
遠也能走到。
走到之前，他在暗本落筆，字短，像結賬：
181—190驗收：驗訖非安；月報繩；殼留；保人鐵律；兩家仇；骨頭雙勾；半真兩線；雙印上門；爭議共保進內城。
位置：內城。壓力：雙保可撕+月報再核+乾淨城裡的髒賬。鉤：仙市門檻；兩套皮；歉意禮拱火。
寫完，他合上暗本。
石財在側問：“下一句……中域無散修？”
張偉看著窗外乾淨的光，光下他的影子仍淡，淡得像路人。
“有。”他說，句短，硬，“有一個帶著畸形檔案走進來的。進來不是為了跪。是為了在他們的牙縫裡，繼續當老鼠。”
錢先生低聲：“東家，門衛那句‘連鬼都要保人’……”
“記下。”張偉說，“記下是態度。態度說明體制仍看不起空殼。看不起正好。看得起才會深查。深查會穿幫。穿幫前，我們把該撈的撈完，該撥的刀撥完。”
樓下小二敲門：“客官，青鋒與赤練各送來一份禮帖，說是……恭賀入城。兩份帖，禮單一模一樣。”
石財一愣，隨即看向張偉。
張偉眼微亮：“來得正好。原樣回兩份歉意禮。禮單寫：顧問無心偏袒。無心偏袒四個字，把火拱回去。拱回去，我們才能安穩睡第一夜。”
“今晚就回？”石財問。
“今晚。”張偉已開始寫禮單，筆走得穩，“火不能隔夜。隔夜會降溫。降溫會想聯手。聯手是死局。死局之前，先讓他們為‘對家也送了同樣的禮’再罵一晚。”
筆尖落下，四個字端正：
無心偏袒。
端正的諷刺，比髒罵好用。
張偉吹乾墨，把禮帖交給錢先生：“你去送。送完繞路回。回時記誰先拆帖，誰先罵。先罵的更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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