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門進貨的時候，夜最黑。
黑對血袖友好。友好不是情分，是習慣——習慣在暗處談價，談完各走，走時袖裡可能還滴著別人的血。
張偉沒去側門堵。
堵像約戰。約戰像趙無忌。
他讓瘸子報點，報完自己換顧問皮，在青瓦後巷的空材房等。材房租一夜，中品三，老闆不問事。不問事的老闆，在內城比金丹珍貴。
戊時三刻，簾影到了。
不是車，是人。
人穿深赤外袍，袍邊繡極細的血紋，紋不張揚，張揚的是息——息像壓著的刃，刃口朝下，隨時能翻。
沈紅袖站在材房門口，看了張偉一眼，先笑：
“顧問石三？還是灰袍？還是貨郎阿石？你皮真多。”
“多才能活。”張偉不讓座——材房只有兩個木墩，他坐一個，另一個空著，“你進內城，不怕觀察使點名？”
“點名要證據。”沈紅袖坐下，袖一拂，材房裡藥屑味淡了，淡出一絲冷鐵氣，“我有商貨皮。商貨皮是買的。買的皮比偷的皮穩。穩的人，才能來找你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
“租。”她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租刀，租縫。刀是我的人。縫是你的雙保和仙市白牌。你要髒事，我幹；我要乾淨出口，你開。開完，銀貨兩清，互不入對方任何冊。”
張偉看著她：“你怎麼知道我有白牌？”
“內城沒有秘密。”沈紅袖說，“有的只是價錢。價錢到位，白牌、雙印、青瓦房號，都能買。買到了，我選擇敲你門，而不是敲青鋒的門——青鋒的門敲開是談判。你的門敲開是生意。生意快。”
“快也有規矩。”張偉說，“一，我不入你的血袖籍，你不入我的任何空殼。二，專案最長三夜，夜滿自動散。三，目標不能是觀察使本人、不能是聖地核心執事——砍那些是找死，死我的局也死。四，你要的乾淨出口，我只給合同級，不給名錄級。合同能撕。名錄撕不掉。”
沈紅袖眼底閃了閃：“你還是那麼煩。煩得像賬房。”
“賬房活得久。”
“成交的方向有了。”她掏出一張薄箋，箋上無字，只有一道血線，“這是意向。意向不是盟約。盟約你們正道愛。我愛意向——意向能毀，毀了只賠錢。”
張偉不接箋：“先說你要什麼出口。”
“兩條。”沈紅袖豎指，“一，仙市搬運線夜班的‘無檢縫’。我有貨要出，貨見光會死。二，雙保檔案的影印件——影印件能嚇小門小派。嚇完，我好收債。”
“影印件給你。”張偉說，“原件不行。原件是命。命不外借。無檢縫……我還在摸。摸到了，價另開。開價前，你先報你的刀能幹什麼。”
“能幹三夜髒。”她聲音平，“殺、截、嫁禍、假灰袍影子——假影子你用過，邊荒那套。中域也能用，價更高。更高因為觀察使的眼密。密眼下幹活，要血袖這種不怕髒名的。”
張偉點頭：“假影子暫緩。趙無忌的風已經進中域。假影子放早了，他一劍就來。劍來時，我們還沒布完暗拍。暗拍優先。”
“暗拍？”沈紅袖笑，“藥園味？你也聞見了。”
“聞見不代表伸手。”張偉說，“伸手的人死。我要的是邊角和甩鍋。甩鍋需要刀口。刀口你有。有就租。租的第一單：專場前，幫我確認內圈傳籤的三日視窗——確認，不搶。搶是你自己的事。你自己搶，別沾青石號。”
沈紅袖想了想：“確認費，中品四十。確認完給日子。日子錯了，退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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