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是瘸腿化的嗓：“夾帶？夾帶我吃了。您聞——爛菜葉，燻得慌。”
巡衛揮手。車過。
車進底渠。
底渠臭，臭得神識懶得久停。懶是城建的縫。縫裡，張偉掀菜葉，取出真頁。頁還溫，溫的是吳的體溫。體溫會散。散了才安全。
只看三息。
一息：主藥三味，輔路兩條。
二息：火候節點，忌水忌鐵。
三息：缺頁處的撕痕——撕痕新，像有人故意留半份。
合上。
立刻合上。
三息夠記脈絡，不夠被神識烙印追。貪看是死。死在“我再看一眼”。再看一眼的人，最後把命看沒了。命沒了，半頁紙也帶不走。
錢先生在側，喉結滾動：“到手了？”
“到手半頁。”張偉把頁封進油紙，塞進底渠第三磚後的暗槽。磚號只有他和錢先生知。“半頁能煉不能全。能煉的部分先記在腦子裡。腦子能燒掉。紙難毀乾淨。毀不乾淨的紙，是第二根繩。”
他把指腹在渠壁上蹭了蹭，蹭掉可能沾上的藥粉：“從現在起，真頁的事，口頭只許說‘貨’。不許說藥園，不許說聖地，不許說殘卷。三個詞在中域比刀響。響了，磚也會被挖。挖到磚，我們倆都進爐。”
“假卷呢？”
“假卷在櫃裡。”張偉說，“明早赤練來取。取時過秤——過得去。過得去他們會喜。喜完開匣驗，驗到仿，會炸。炸之前，姓羅的會先動手。先動手更好——外賊搶戲，內賊戲份就淡。淡了，吳才像失職，不像主謀。”
“羅真會動手？”
“他買了‘今晚可近櫃’的假訊息。”張偉抹掉手上菜汁，“近櫃的是吳。吳換完了。羅若摸櫃，摸到的是已換過的匣。他若偷走假卷，假卷就從‘場內失職’變成‘外賊劫貨’。外賊更好甩鍋。甩不掉，也有聖地眼線接他——他恨聖地，聖地也恨他。互恨是火。火一起，追查先燒明面仇家。明面燒著，灰袍涼快。”
錢先生苦笑：“東家，你這盤……髒。髒得我手都黏。”
“髒才像活。”張偉靠著渠壁，金丹穩轉，息卻壓得更淡，“仙市的門，用保人開；仙市的寶，用檢修縫拿。縫比拍場文明，也比拍場髒。文明是給他們看的。髒是給我們用的。用完洗手。洗完，還是顧問。”
渠外隱隱有人聲。
像爭執，又像腳步亂。
亂來得比預計早。
瘸腿從渠口探頭，氣喘：“羅動手了！他買通一個搬運，砸了暫存側窗——符鎖報警！庫裡亂！巡衛全湧過去了！”
張偉眼也不抬：“假卷還在櫃？”
“在！他沒得手！巡衛到了！他跑了！跑的方向——青鋒外院那個巷！跑得像狗！”
“好。”張偉終於站直，“跑向青鋒最好。跑向青鋒，證據鏈就有腳。腳指向誰，誰先挨刀。誰先挨刀，誰先跳腳。跳腳的人，最愛咬人。”
錢先生還想問細節，張偉抬手止住：“細節明天滿城都是。現在要的是乾淨。乾淨到神識掃貨棧，只看見養傷的顧問，看不見運菜的手。手洗了嗎？洗三遍。三遍不夠，洗五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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