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淨。
乾淨得讓赤練更氣，氣無處撒，只好再咬青鋒。青鋒反咬赤練：假卷藥性拐點“死法”像赤練火脈煉殘的焦味——焦味你們最熟。熟到能仿。能仿，就可能自導自演。
“栽贓！”
“互咬！”
“你們青鋒外院的巷！賊往那兒跑！”
“你們赤練自己的九百！羞憤找墊背！”
堂上吵成一片。
張偉站在側席，像根木頭。木頭不插話。插話會粘鍋。粘鍋的顧問，明天就不是顧問，是嫌犯。嫌犯沒有合同。合同是皮。皮一撕，血就出來。
堂下有書吏刷刷記錄。記錄寫的是“疑青鋒涉、赤練受害、檢修失職、外賊在逃”——寫進紙，就成了官方故事。官方故事不一定真，但比真更能殺人。殺人不用刀。用字。
仙市執事最後一拍木：“先定三條。一、吳某失職，罰俸三年，靈石二百中品，驅逐出檢修班。二、羅某通緝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三、青鋒赤練各自具結：三日之內，交出與此事相關的弟子行蹤。交不出，共保資格暫停，相關空殼商隊一律不得入內城上品拍。上品拍沒了，中品貨道也給你們縮一半——誰想哭，回家哭。”
石財臉白：“暫停共保……咱們進不去……貨怎麼辦？貨在路上……”
張偉低聲：“暫停是嚇。嚇完會談。談的時候，兩家要我們選邊。選邊是刀。刀來之前，先縮皮。縮皮能活。挺胸先死。”
出堂時，青鋒中年人忽然攔住他，聲音壓極低：“石顧問，夜裡那封線……是不是你賣的？茶棚那味，我熟。還有——暫存鈴差點響。響的人跟我說，差一錢。差一錢的事，外賊幹不來。幹得來的，在場內。”
張偉一臉茫然：“什麼線？什麼鈴？我養傷。傷後不聽茶棚，更不聽鈴。茶棚的粥，我連碗都沒摸。”
“裝。”對方盯他兩息，鬆開，“裝得像。像就好。像的人能活。活著告訴你掌門：共保不是護身符。護身符會燙手。燙手了，誰先松，誰少爛一塊肉。肉爛完了，空殼也不值錢。還有——別以為差一錢就永遠差一錢。下次秤醒了，誰都跑不了。”
赤練那邊也有人瞥來，眼神更髒，髒裡有殺。殺不出口——出口要證據。證據現在指向巷口，不指向顧問。
張偉當沒看見。
堂外階下，吳被押著走過。吳低著頭，不看任何人，只機械地重複半句：“手滑……沒睡好……賭場催債……”重複得像破鑼。破鑼好聽——好聽在像真慫，不像內賊。內賊會辯。辯的人死得快。
張偉連餘光都不給。
給了就是連線。連線是死。死在一瞥。
回貨棧路上，錢先生貼上來：“匿名補的罰金走了——二百中品，走檢修班公積金，名頭‘良心散修’。吳的口供還穩。穩的意思是：他只認手滑，不認換芯。換芯兩個字他嘴裡沒有。沒有最好。有了，鍋就有柄。”
“真頁呢？”
“磚後。沒動。動了會留潮。潮能追。”
“令牌角呢？”
“泥裡‘被人踩了三腳’，腳印亂。亂到像不止一人經過。不止一人，就更像栽贓戲，也更像真賊慌不擇路。兩種讀法都指向青鋒巷——夠了。夠了就別加第四腳。第四腳像演。”
“好。”張偉看了眼內城天色，天色亮，亮得刺眼，“證據鏈指向青鋒多一點。多一點夠用。夠用不是為了弄死青鋒——弄死太貴，也太響。是為了讓雙保裂。裂了，兩家互咬，咬得顧不上我們。顧不上，半頁方才能煉，輿論才能開。開早了，火燒自己。”
“東家，你要兩家都爛？”
“要兩家都疼。”張偉說，“疼才會鬆口。鬆口才會出現毀約視窗。窗口裡，顧問皮能退半寸。退半寸，命厚一寸。厚一寸，比贏一場嘴仗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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