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一條。”張偉說,“禁止工人互留魂契。有人提議點燈互保,當場開除。互保就是小宗門。小宗門苗頭,見一次掐一次。”
石財舉手:“我……我能幹什麼?我不會改路牌。”
“你幹兩件。”張偉豎指,“一件:用青石掌門身份,對外說我們在勘測貨路,貨路可能借外圍舊道。借舊道要清障。清障有檔案。檔案擋嘴。二件:被保人問及時,哭窮。哭窮讓他們覺得我們沒餘力進殿搶寶。沒餘力的人,好被忽略。被忽略是福。”
“哭窮我會。”石財苦笑。
“那就哭得專業一點。專業哭窮要帶賬:會館章花了六十二,月報花費,共保禮金。賬甩出來,像真的。”張偉頓了頓,“真賬裡摻半假。半假是:暗庫數字少報。少報保護餘錢。餘錢要打無門殿。”
廂房門簾動。小廝遞進一封短訊。短訊無署名,只有柳如煙慣用的折角。
紙上八個字:假圖好賣。真圖別露。
張偉燒掉:“她也盯著殿。盯著就對。情報販子不進場會餓。餓了會買我們的假,也會賣別人的假。我們認假貨市場,不認同盟。”
夜裡開始第一筆準備。錢先生出門約描圖人。張偉閉門畫底:甲套路線把人引向塌橋西側舊坑——坑裡他聽人說過有斷陣殘餘;乙套路線把人引向霧坳毒穴上風口——上風口夜裡最容易惹獸。
畫的時候,他故意留下兩處“內行才懂”的記號。記號是錯的,錯得像高手筆誤。高手筆誤最能騙半瓶子。
石財在旁邊看傻了:“你這是……害人?”
“害搶路的人。”張偉不抬眼,“搶路的人本來也準備害別人。中域外圍不是學堂。學堂有天演院。天演院我拒了。拒了就按散修規矩辦:活的留下,急的埋。”
畫完四張底圖,他在暗本另頁寫殺尾條件:
開鼓前兩日,改牌完工;養毒投餵停;搬運待命不集結;假圖停售。停售理由:貨源封。封了顯真。真完,我們換皮出城。
“出城皮用什麼?”錢先生回來問。
“貨路勘測隊。三人。石掌門可不去。不去更像小宗怕死。怕死符合人設。”張偉看石財,“你留內城看殼。殼在,我們還有退。退比烈士重要。”
石財眼睛紅了下:“顧問……你要是在殿裡……”
“別說死。”張偉打斷,“說死不吉利,也沒用。有用的是:真窄道我自己走;假道賣給別人;有印的人讓他們去撞認主規則。規則若真偏無宗,他們疼,我們近。近了再談收貨。收貨不露臉。露臉是給觀察使送畫像。”
錢先生又問:“觀察使禁集結,夜工被巡騎撞見怎麼辦?”
“撞見就演清障。”張偉說,“演的詞我寫三句,你們背:其一,青石貨路可能借舊道;其二,舊道塌石礙車;其三,我們按會館備案施工,工契在此。三句說完,遞章。章遞出去,巡騎多半懶得寫長報告。懶是中域第二法則。第一法則是站隊。”
石財背了一遍,背得磕巴,又背第二遍,順了。
“順就行。”張偉說,“磕巴像心虛。心虛招搜。搜到腥物和迷神粉,養毒線就穿。穿了,全盤重來。重來沒時間。”
他在清單頁角補風控:
· 夜工兩人望風,一人動手
· 望風見巡騎,先滅火折鏟,再亮章
· 毒線與改牌線人員不交叉,交叉會串供
· 假圖賣方只張偉出面,石財只哭窮不談細節
“串供兩個字,”他對錢先生說,“比假圖假。假圖坑外人。串供坑自己。自己人分開走,分開睡,分開領錢。領完錢,當場散。散前不許喝酒吹牛。酒後最愛說‘我們給灰袍幹活’。說一次,畫像就從邊荒飛回內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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