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火。是貨。”張偉說，“你不是有見光會死的貨嗎？讓它在趙劍必經的巷口‘失手’漏一點氣味。氣味夠髒，巡衛會先圍髒，不會先圍約戰。圍髒的時間，夠我換皮走路。”
“陰。”她評了兩個字，像誇，“價另加二十。攪局不是引母的附贈。”
“加十五。攪局你也受益——趙劍盯我，盯不住你跑貨。”
“十八。成交。”
材房外靴聲一掠而過。
兩人靜。
靴聲遠了。
沈紅袖起身，丟下一張薄箋，箋上只有血線兩點：“兩點是接頭。接頭人只認錢，不認臉。你派人去，別親自。親自等於把後期氣息送貨上門。”
“我派錢先生。”張偉說，“他會算賬。算賬的人，少感情。”
“還有一句。”沈紅袖走到門口，回眸，“你突破了，別得意。得意的金丹後期，在中域是移動的靶。靶上若再寫‘灰袍’，趙無忌那劍就更準。準了，城規也擋不住失手。失手一次，你我專案都散。”
“所以我不接約戰。”張偉說，“約戰是他的局。他的局讓他自己玩。我玩穩魂、玩開殿、玩把刀口撥開。撥開的刀，砍別人。砍到自己，叫不會算。”
沈紅袖輕笑一聲，人沒入夜色。
夜色裡血紋一閃，閃完只剩藥屑味回來。
錢先生從後門進，進時手心全是汗：“談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張偉把條款報一遍，報完釘死，“三夜。互不入籍。引母、鑑偽、攪局三筆。你記價：五十、十三、十八。合計八十一中品，出口一次頂在專案裡。錢從假圖餘款出。餘款不夠，動暗庫，暗庫少報的那截正好用。”
“石掌門……”
“讓他準備哭。”張偉說，“趙劍若上門，他哭給第三方聽：小宗弱，顧問病，約戰不接，願走會館調解。調解能拖十日。十日夠開鼓。開鼓後，天驕也要進殿，沒空天天堵門。”
錢先生應下，又問：“東家，您真不露面？”
“露面一次，息就被他釘死。”張偉按了按丹田，“後期沉了，沉能藏，也能被識。被識一次，假圖、替身煙、顧問皮全線吃緊。吃緊時，穩魂更難。更難就更要躲。躲不是一輩子。躲是等火候。”
他吹滅材房主燈。
燈滅前最後一句，扔給錢先生，也扔給夜：
“去傳話給會館熟臉：青石顧問身體不適，近日內城事務由掌門出面。出面的人越慫，趙劍越抓瞎。抓瞎了，就會把約戰帖砸到會館桌上。砸到桌上，就入了我們的城規套。”
錢先生出去時，腳步又輕又快。
張偉獨自在材房坐了一息。
一息裡，他把沈紅袖的“你沉了”三個字摳掉。摳掉不是否認事實，是否認證據鏈。證據鏈在別人嘴裡，要變成猜。猜沒有立案權。
立案權在觀察使。
觀察使要紙。
紙上現在還沒有他的金丹後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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