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房租一夜，中品三。
老闆仍舊不問事。不問事的老闆，比金丹珍貴——金丹多，閉嘴的少。
張偉到得早。早是為了掃一遍。掃的是陣紋、夾層、後門。後門通臭巷。臭巷能跑。能跑的地方，才配談三夜。
沈紅袖來時，袍邊血紋仍細，息仍像壓著的刃。
她看張偉一眼，先嗅：“你沉了。”
“累了。”張偉說，“連軸看貨。”
“看貨看進金丹後期？”她笑，“別裝。我不是觀察使。觀察使要證據。我只要價。”
張偉不否認，也不承認。不否認是給她面子，不承認是不給據。據一齣口，就變把柄。把柄在血袖手裡，比在宗門手裡更活——活的把柄會要價。
“談專案。”他說，“意向舊的作廢。作廢只賠錢。新的三夜，三條款，先聽完再價。”
沈紅袖坐木墩，袖一拂，材房裡藥屑味淡下去：“說。”
“一，互不入對方任何籍。你不入青石，不入我影子任何冊；我不入你血袖名錄，不點你的燈，不拜你的門。二，專案最長三夜，夜滿自動散，散後舊債可結，新債另談。三，目標不能是觀察使本人、不能是聖地核心執事。砍那些是找死。死你的人，也死我的局。”
“你還是煩。”沈紅袖托腮，“煩得像賬房。賬房活得久，我認。第四條呢？你每次都有第四條。”
“四，你給我兩樣：解毒引——解怨骨反噬那路的；以及一條髒貨鑑偽縫，能驗涎液真假。我給你兩樣：合同級乾淨出口一份，限一次；雙保檔案影印件再補一角，影印件能嚇人，原件不外借。”
沈紅袖眼神亮了亮：“你還在煉藥園味的東西。”
“煉不煉是我的事。”張偉說，“你只聽到‘解怨骨反噬’。聽到這個，就能開價。開價別問方從哪來。問了，我散。”
“散就散。”她爽快，“我喜歡你這種冷。冷的人不會半夜講義氣把我賣了。”
她豎起三指：“解毒引，我有半成品線。半成品不是成品，成品在聖地外圍藥房鎖著。鎖著的東西，三夜偷不全。我能給你‘引母’——夠你把粗胚洗乾淨一層。價：中品六十，外加一次出口。”
“四十，出口算在三夜裡，不另開。”
“五十。出口算專案內。少一文，你自己去仙市買假引，假引領你去見閻王。”
張偉想了想：“五十。引母三日內到。到晚一天，退十。到假，全退加賠二十。”
“狠。”沈紅袖笑，“涎液鑑偽呢？我讓人帶你看一口髒井。井裡真貨會沉，假貨會油。看一眼，中品十五。看完你自己買，買到假別找我——假是市場的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十二。看完給我記號口訣，口訣錯了全退。”
“十三。成交。”
兩人同時點頭。點頭不是盟誓。盟誓要燈。燈兩邊都不點。
沈紅袖忽然收笑：“趙無忌的劍近了。近不是傳聞。聯合線給他開了內城‘清鼠臨時牌’。牌不是聖令，是歷練授權。授權能讓他在內城走動，走動時帶兩名執役。執役能攔人，不能隨便斬。不能斬就會約戰。約戰逼你出面。”
“我不接。”張偉說。
“不接他會堵門。”
“堵門有城規。”張偉敲木墩，“內城約戰要報備，要第三方見證，要會館抽成。抽不成，算私鬥。私鬥傷街面，觀察使先砍發起人。他恨我，也愛臉。臉要聖地看。聖地看，他就不能當街斬顧問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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