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後的第二天，張偉照常坐會館茶角。
茶角見人，見人說話，說話只談貨。談貨的人像沒破境。沒破境最好。最好的偽裝不是易容，是日程不變。
日程一變，眼線就記。
記多了，專項就來。
錢先生送來一份“舊貨清單”，清單上寫豆鹽炭，夾縫寫真項：穩魂冷玉預售再漲一成；望月砂有貨，價五十二中品；涎液類假貨三成起；解毒引黑市有名無貨。
張偉看完，把清單折成紙繩，像系貨袋。
“東家，”錢先生壓低聲，“我問了三個口。三個口說法不一，根子一樣：金丹後期往元嬰，神魂要先穩。不穩，結嬰像在浪上疊塔。塔一晃，人廢。廢的人比死還可憐——廢了還能被奪舍當殼。”
“所以中域愛點燈。”張偉說，“燈穩魂，也拴人。拴住人的魂，老祖方便借道。借道三個字，茶館說過。說過的事，別當故事聽。”
石財在側，臉色發青：“那我們……要不要找個‘穩魂陣’掛靠？聽說青鋒有外門陣盤出租……”
“掛靠就是半入籍。”張偉打斷，“陣盤要登記，登記要名。名一上，窄道忌印那句先廢一半。一半廢了，西崖第三裂對你不友好。不友好就別去送。”
“那穩魂物從哪來？”
“兩條路。”張偉豎指，“一，無門殿。舊碑影、冷玉類、認主邊角。硬搶死，佈局取。二，聖地藥園餘脈與黑市掉包——我們有配方半頁，有粗胚，差輔材齊了能把底子再墊厚。墊厚不等於結嬰。結嬰是後話。後話別提前花。”
錢先生咬牙：“冷玉現在預售，八十中品起，還要保人籤。簽了等於把行蹤賣給賣方。”
“所以不預售。”張偉說，“預售是給急的人設的坑。急的人開鼓前搶貨，搶完被記名，記名後進殿，殿裡有人按名找。我們不急到這一步。急的是把‘缺什麼’釘死，釘死後才知道該租誰的刀、該賣誰的假。”
他把茶杯轉半圈，像轉賬本：
“神魂穩物，大體三類。一類冷玉、定魂石，殿裡多，市面貴。二類藥，穩魂輔劑、解怨引，我們半截在手。三類規矩——不點燈、不立誓、不近奪舍通道。第三類不花錢，花錢的人反而愛忽略。忽略的人死得快。”
石財小聲：“顧問您突破時……晃過？”
“晃過。”張偉不瞞自己人，“粗胚墊了三分之一。餘下的，等輔材。輔材不齊，我寧肯後期多養十天，不硬衝元嬰影。影一衝歪，無門殿白進。”
“十天夠嗎？”錢先生問，“公示……快了。”
“夠做三件事。”張偉道，“一，齊輔材。二，再租一條血袖縫——沈紅袖那邊，解毒引她吃得著髒。三，把趙無忌的約戰檔在門外。檔不住，也要拖。拖到開殿，戰場換地方。地方一換，天驕的劍也要重新排隊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間茶客嗓門抬高：
“聽說了嗎？玄天聯合線那個趙真傳，放話要在內城清灰袍！”
“清？內城有城規吧？”
“城規管不住天驕。天驕有聖地眼。”
“管得住。內城約戰要報備，報備要第三方見證，見證要會館抽成。抽不成，約戰算私鬥。私鬥傷了街面，觀察使先砍發起人。”
張偉聽著，眼神不動。
不動是算盤在響：趙無忌恨熱，熱就會伸手。伸手若落在明面約戰，正好用城規磨。磨不是慫，是省。省下的命，拿去換穩魂。
錢先生憂心：“他若不管城規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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