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縫那一下，沒有金光炸天。
有的是靜。
靜得像有人把世界的門關上，只留他一個人站在門縫裡。門縫外頭吵——鑼、號令、編制、冊封、長存——吵成一片甜。甜往他識海里鑽，像遞碗：“喝了。喝了就穩。穩了就能飛。飛了就有臺。”
張偉聽了一息。
一息夠用。
“關。”
這一次，許可權到了。
到的感覺很怪。不像升級彈窗，像手裡多了一把新刀——刀還燙，燙得想亂揮。亂揮會死。死法寫在清剿令上：無宗化神，優先聯清。
他把刀入鞘。
入鞘比出鞘難。難在每一息都想試試“我能不能改霧、改聲、改人的腳步”。能。能不等於該。該不該，看賬。
賬第一行：活。
第二行：線還在不在。
第三行：有沒有人勸他入籍、拜山、點燈。
三行過完，他才允許自己說那兩個字。
“成了。”
化神成。
無宴。無香。無賀。連笑都只在胸腔裡滾半圈，滾完滅掉。
貼天聽還在。
聽像許可權面板，隨時能掀開。掀開就吵。吵裡最響的是仙籍鑼——鑼聲帶著“不入籍難長存”的意思，意思像威脅，也像推銷。推銷他見過太多：入宗有貢獻，點燈有庇護，掛靠有月報免。免到最後，人都沒了。
“許可權為活命，不為仙官。”他說，也說給識海里那層聽，“仙官要入籍。入籍是坑。坑從招徒日就開始挖。我跳過坑，不跳進坑。”
他把聽關到只剩一線。
一線夠感應危險，不夠被鑼牽著走。牽著走的化神，是高階狗。高階狗有編制。編制有燈繩。繩不要。
出關動作很土。
土到先吐一口泥腥，再喝半壺濁水——濁水是瘸腿按約吊下來的。喝完，檢查四肢：還在。檢查元嬰：還在，只是更沉，沉進法則邊，像釘子釘進木。檢查合同副本、退路符、假身份皮：都在。
在，才爬。
爬出隱脈時，天光刺眼。刺眼說明他還習慣地下。習慣地下的人，地上要裝路人。路人味他壓了一路——從煉氣裝到元嬰，現在化神更要裝。更強，更像弱。像弱不是廢物，是成本。
脈口外三里，空倉。
錢先生看見他，眼神一跳，嘴卻先問貨：“貨……成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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