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試改聲令一回——只改半句口號的尾音。追兵聽岔，往反方向跑了兩裡。兩裡夠他換皮。換完，許可權收回，收得乾淨。
“立規。”他對錢先生和瘸腿說，“化神後多一分停。停是紀律。紀律比威壓值錢。威壓露一次，賞格翻一倍。賞格翻，獵人多。獵人多，未必是壞事——壞事是獵人齊心。齊心就拆。拆成互搶，我們才有路。”
錢先生記下來。記下是專案紀律，不是宗門戒律。戒律不走人。紀律可改。可改才活。
張偉在空倉樑上坐了一夜。
樑上目標小。小許可權用完就收。收比放難。難才保命。
夜裡他複查行囊：刀、符、渣、合同副本，缺一不可。無相散息走三圈，圈完仍是路人味。路人味保命。
門外風硬。
硬風颳臉，颳得清醒。清醒才能算下一筆。下一筆不是慶祝。慶祝是找死。下一筆是：政策會怎麼拐。拐到無宗化神令，拐到專項賞禁，拐到天上那面鑼不再只在識海里響——會響在邊境城上空。
他摸識海閘。
閘在。
閘在，天吵關得掉。關得掉，人就還不是狗。
“中域無散修？”他低聲重複一遍卷初那句嘲諷，自己接：“現在有了。有一個。一個也要讓他們改檔案。”
改檔案不是目的。目的是活著把牆摸清楚。牆叫仙籍。牆後還有臺。臺在誰手，他還沒拿到實證。沒實證就先活。活著收集。收集時像拾荒。拾荒不丟人。
天亮前，瘸腿帶回半張告示抄本。
抄本字醜，內容清楚：有人已在茶館說“聽說灰袍破境了”。聽說兩個字最毒。毒在像風。風會傳到觀察使耳裡。耳裡一記，專項就來。
“燒。”張偉把抄本扔進豆火。
“東家，躲嗎？”瘸腿問。
“換皮。”張偉說，“躲是純逃。純逃零堆料。換皮是位置。位置還要加一層：顧問皮輪換，空殼去留另算。另算之前，先等令。令下來，才知道刀從哪邊砍。”
他躺下。躺下仍像邊荒窮鬼，不像中域化神。
不像，才能活到仙籍牆下，還記得自己為什麼不跪。
不跪是骨。
骨在，肉可以疼，名可以燒掉，城可以棄。
旗永遠不要。
燈永遠不點。
約永遠不綁。
錢先生把化神後第一份對外口徑念給他聽：養傷、未破境、東邊見。唸完問：“東家，真一點不放？”
“真一點不放。”張偉說，“放一寸，賞翻一倍。翻倍獵人多。獵人多不可怕，可怕是齊心。齊心之前，先讓他們搶假貨。”
他抽出三張假藏身圖。圖醜，醜得像真。真假混著賣，賣給不同的嘴。嘴一多，專項隊腳步就亂。亂是化神後第一筆小兌現——不是殺人，是讓刀砍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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