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比風快。
風還在茶館裡傳“灰袍破境”，令已經貼到會館外牆、驛站告示欄、仙市側門的鐵板。鐵板燙手——不是溫度，是賞金數字燙。
無籍化神：專項查緝。
查緝不是問話。是聯清、是禁入、是“見可拿問”。拿問後面跟賞。賞分三檔：活口最高，屍下次，線索再次。三檔一齣，獵人眼睛都紅。
張偉站在人群后兩丈，褐衣，肩塌，息平。
平到像聽隔壁吵架的閒人。閒人聽得最清。
“專項了。”有人吸氣，“金丹那會兒還只是月報，元嬰是優先，化神直接單列。單列就是要命。”
“要命也有人幹。”另一個笑，“賞夠高。夠高就有人賣爹。爹要是無宗，賣了也值。”
值字刺耳。
刺耳他習了。習了才不衝動。衝動出鞘，專項立刻有靶心。
錢先生從側巷遞來抄件全文。全文比告示狠：無宗化神不得掛靠普通小宗空殼；空殼一經查實，連坐保人；入籍可赦、可改冊、可受排程——排程兩個字，像繩。
“他們把路堵死。”錢先生嗓子緊，“空殼這條……青石……”
“先別抖。”張偉翻到末頁，“看例外。政策再絕，也有縫。縫在執行。執行在人。人會搶功。搶功會互咬。互咬才是我們的老飯。”
末頁果然有一句軟的：若有大宗聯保、觀察使特許、或仙籍預備名錄，可暫緩專項。
軟句是鉤。
鉤釣的是“你來跪，我給你緩”。
“預備名錄。”張偉重複，“名錄就是半籍。半籍是燈繩的頭。頭不能伸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瘸腿問，“東家你剛成——”
“剛成更要像沒成。”張偉把抄件折小，塞進靴筒備份袋，“專項令是壓力，壓力要變成堆料。堆料三樣：一，賞格反向賣，讓獵人搶頭；二，空殼策略改——青石要議去留，顧問皮輪換；三，訊息出口控死，誰再說破境，扣錢到改口。”
錢先生點頭如搗蒜，又怕：“觀察使……會不會親自下？”
“會看投影。”張偉說，“令是文。文後面往往還有影。影比文嚇人。嚇人是終壓。終壓來之前，我們先把網收緊：可退的退一批，燙手的線賣掉，假藏身再放三條。三條指向不同方向。方向亂，專項隊就散。散了才有縫。”
當夜，影子專案制十一人——已是彈性編制——被分成三組。
一組送假訊：北礦見“化神威壓殘痕”。殘痕是他用許可權改霧時故意留的，留完就走。走是紀律。
二組賣賞線索：半真半假，假多於真，真只夠讓買家互疑。互疑比互信安全。
三組清自己：查有沒有人想用“先生化神了”去外面換投名。換投名的，按工契根本違約除名。除名要快。快才能止血。
阿槐餘黨裡又冒出一個嘴碎的。嘴碎在酒後。酒後被賬房錄了音。錄音一放，人就滾。滾時還喊：“你們沒前途！專項令下，無宗全死！”
張偉沒動手。
動手是香。香招專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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