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剛是天驕戲。天驕戲他留給趙無忌那種人演。他演老鼠。老鼠鑽執行縫：哪隊要功，哪隊要錢，哪隊怕背鍋。怕背鍋的，最容易收“線索費”然後裝作沒看見。
他讓錢先生出面，以“商旅賬房”身份賣一份假路線。假路線指向西驛廢倉。廢倉裡埋了仿威壓的陣殘——陣殘是舊貨，夠騙一日。一日夠真身換城。
換城時，他路過會館。
會館裡有人拍桌：“無宗化神令太狠！我們小宗空殼都不敢掛了！”
“狠才正經。”執事樣的人冷笑，“中域無散修，寫了多少年？有人不信。不信就用令教。”
張偉買了一碗最便宜的粥。
粥燙嘴。燙嘴像凡人。凡人是隱身符。隱身符不需要宗門發放。
粥喝完，他在碗底用指尖蘸水寫了兩個字，寫完抹掉。
字是：等影。
影是仙籍投影。顧清河警告過，鑼不會只在識海里響。響到天上時，城中會跪一片。跪一片裡，他要站著。站著不是裝逼。是記賬：誰跪，誰勸，誰賣入籍輔導，誰借專項斂財。賬是炸藥。炸藥不能早亮。
夜裡回臭縫。
縫裡他再關一次貼天聽。關聽時鑼更響，像催。催他入預備名錄。名錄像溫柔刀。溫柔刀最毒。
“不入。”他只兩字。
兩字落地，牙關又咬出血。血是提醒：化神許可權在，誘惑也在。誘惑關得掉，才算自己的化神。
錢先生傳訊：專項隊在西驛撲空，開始互罵奸細。互罵裡有人受傷。受傷有人要賠。要賠就翻舊賬。舊賬一翻，青鋒赤練的舊撕又冒煙。
“冒煙好。”張偉說，“煙是屏。屏後我們議青石。青石要是扛不住連坐，就階段性摘牌。摘牌不是散。是換皮。換皮之前，先看天上——”
他抬頭。
頭上還沒有金光。
沒有，不代表不來。
“令是第一刀。”他對識海說，“投影是第二刀。第二刀更重。重也得接。接著找縫。縫在臺。臺在誰手，下一筆要摸清。”
他睡樑上。
樑上仍像窮鬼。
窮鬼懷裡卻多了一張令的抄件。抄件是仇，也是貨。貨可以賣給恨令的人，也可以賣給想鑽令的人。賣的時候不站隊。站隊是入籍的前戲。前戲他不演。
令出當日，灰市價亂。亂在符、在遁、在無籍高境用的破爛防護。破爛也漲。漲說明恐慌真。真恐慌是貨。貨他不囤多——囤多像要打仗。打仗香。他只買必需：易容泥兩盒、隔音陣釘一袋、假傷藥渣一瓶。藥渣塗身，騙半柱香的未化神嗅探。
“專項隊怎麼編？”他問。
錢先生答：“聯清旗下三家。編制不統。不統就互防。領隊最愛搶活口。活口賞高。高了會搶。搶起來不問真假。”
“那就把假活口賣給他們。”張偉說，“假活口不是人，是訊息。訊息指三個互恨方向。方向一齣，他們先打自己人。”
他走了一趟驛站告示欄。欄下有人抄令，抄完罵，罵完又去入籍點問：“入了是不是就不算無宗？”入籍點笑：“算預備。預備也比無宗強。”強字後面是價。價他記下——他們先用令嚇，再用籍賣。包裝更金，坑同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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