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神後第三日，天光一凝。
凝不是陰天。是邊境城上空忽然像被誰按住了，按住後金光鋪開——不是日出，是投影。投影大得像一張天幕。天幕上有字，字像律：
不入仙籍，難言長存。
入籍者，可排程，可冊封，可近臺。
聲隨字落。聲如大鑼。鑼一響，城中修士腿軟了一片。軟完跪。跪完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掏玉簡瘋狂抄條款。抄條款像抄救命符。
張偉站著。
站著時手心全是汗。
汗說明牆是真的。真牆才值得怕。假牆不配他出汗。
旁邊有人拽他袖子：“還不跪？要被記！”
“記吧。”張偉說，“記一個不跪的。跪的名錄裡，我不去湊數。”
拽袖的人像見了鬼，鬆開手，自己撲通跪下，還回頭罵：“瘋子！專項令都出了還作死！”
瘋子兩個字，他當斗笠戴。斗笠遮臉。遮臉比解釋便宜。
投影持續一炷香。
一炷香裡，他只做三件事：看字、記縫、數跪。
字裡最狠的是“難言長存”——不是立刻死，是長存難。長存難等於慢性繩。慢性繩勒的是想活久的人。想活久的人最容易簽字。
縫在兩句之間：“可近臺”沒說臺在哪、誰開閘、開閘要什麼印。沒說全，就是壟斷口吻。壟斷口吻後面一定有貨主。
跪的人裡，有內城門閥家僕，有外城散修，有小宗執事。執事跪得最標準，標準像訓練過。訓練過說明這投影不是頭一回——至少彩排過。
彩排過就更真。
真牆。
散修路線撞上終極牆。
牆也是門。門可以用炸的。炸之前，先別把自己寫成籍上的人。顧清河的話在耳邊轉。轉完，他摸識海閘。閘在。閘在，天吵關得掉。關得掉，人就還不是狗。
投影收了。
收得乾淨，像從沒亮過。亮過的痕跡留在人心裡。心裡的牆，比天上的真。
城中立刻排起長龍。
長龍通向臨時“入籍輔導點”。輔導點收靈石，賣解釋，賣“預備名錄代跑”。代跑的人笑得像店小二：“化神專項可怕吧？入了籍，專項不當你是無宗。不當無宗，你就活。”
活字標價。
價碼張偉聽了一圈：低檔諮詢三塊中品，高檔代跑要上品押金。押金不退。不退就是坑。坑從推銷日就開始挖。
他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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