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就布後手。”張偉說，“後手裡沒有籍。有把柄、有縫、有可退的網。網在，牆也能慢慢鑿。鑿之前，你接不接一單：只收仙庭與聖地私易的實證。不收傳聞。傳聞便宜。便宜做不了炸藥。”
柳沉默一息。
一息後：“貴。”
“貴才配。”張偉說，“貴你開價。開價我談。談不成，拉倒。拉倒也比急著入籍強。急著入籍的，是看見鑼就跪的。跪完發現自己變成高階耗材。高階耗材填的坑更大。更大的坑，我不跳。”
“行。”柳說，“價我後算。先收意向金。意向金退得出一半——你毀約我退一半，我毀約全退。牙還在。”
“牙在才合作。”張偉把一小袋靈石擱窗臺，“袋裡數過。數過的好做賬。”
袋被無形的手拿走。風過，人聲沒了。
錢先生才喘上氣：“東家，她……她也怕。”
“怕的人聰明。”張偉說，“不怕的不是勇者，是沒看見牆。看見了還笑的，多半是賣籍的。”
當夜，城中入籍點燈火通明。
通明裡有哭有笑。哭笑都是怕。怕長存。長存的價是籍。籍的價是自由。他把價碼寫進識海：自由貴，長存也可以用別的方式買——用把柄、用縫、用炸。炸之前收集。收集時像拾荒。
他複查四樣：刀、符、渣、退路。
四樣在，才閤眼。
閤眼前，他又掀開貼天聽一線。一線裡鑼還在迴音。迴音像推銷尾句：難長存，難長存……
“難就難。”他對鑼說，“難也比當狗長存強。當狗的長存，活著像名冊上的一行字。字能被排程。排程一次，人就少一塊。”
閘關。
世界安靜。
安靜裡只有契約網的回傳：安全點、債、退得出名單。名單清，他才睡。
睡時仍像樑上的老鼠。
老鼠成精也不立廟。立廟收香火，香火是繩。
投影落下後，牆立住了。
投影散後，街邊多了三種人。一種哭著排隊。一種笑著賣號。一種沉默看。沉默裡有真怕的，有真冷的。真冷的最好談——談把柄，不談籍。
張偉進賣水鋪。老闆低聲：“要不要內部解釋？解釋為什麼不入籍會死。死不是立刻。是長存難。難了你會自己來。自己來價更高。現在入，有折扣。”
“折扣多少？”張偉問，像真動心。
老闆報價。報價夾私貨：代跑兩成，小吏三成，上交五成。五成進誰口袋，說不清。說不清就對。
他付最低檔諮詢費，換薄紙。紙上條款與投影同構，多一行手寫：近臺需聯盟印。印不在中域。
“印不在中域。”他重複，像記仇。
出鋪後紙燒掉。對錢先生說：“銷售鏈摸到一層。層上有分成。分成能撬。撬不是今天。今天只記：他們靠怕吃飯。我們要把怕變成互咬——誰吃了誰的分成，誰的名額是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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