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前擠滿了人。
人多，規矩不讓。
規矩寫在門楣舊紋上：無字，卻人人能懂——近者自知。自知的方式是疼。疼從道基裡返，返到舌根，舌根發苦，苦完腿軟。軟完還想進，進的人就成了活靶。
第一個試門的是青鋒真傳。
真傳手按門紋，門紋亮。亮不是歡迎。是驗。驗完像扇耳光，真傳整個人飛出去，砸在石階上，吐血，腿抽。抽完還爬，爬一步，門紋再燙一步。燙到他哭出來：
“為什麼！我入宗九年！貢獻點——貢獻點夠啊！外門任務我做了三百多趟！內門考核過了兩輪！”
夠個屁。
門不認貢獻點。門認你有沒有把命寫進別人的冊。寫進去了，門當你是“有主的貨”。有主的貨，不許近無主的座。
第二人是赤練外門金丹。金丹更倔，雙手齊按，按出護體霞光。霞光一觸門，散。散完人跪。跪著罵：“魔門！邪禁！毀了——聖地怎麼不來清！”
毀字沒落地，趙無忌到了。
天驕不立刻撞門。他先一劍試紋。劍意壓上去，門紋反而更亮，亮成拒人的牆。牆後風冷，冷得像笑。笑完劍尖震了一下，震得劍童後退半步。
“這門……認無宗？”趙無忌聲音壓著火。
劍童結巴：“公、公子，執事說過外圍有坑、核心有禁——沒說這麼邪！這不是魔，也不是正——”
“史書說魔。”趙無忌冷笑，“史書寫給跪的人看。門寫給活的人撞。撞開！”
“怎麼撞？真傳吐血，金丹也跪——連公子劍意都——”
“吐就吐。換人。換到門認為止。”趙無忌劍尖一指門縫，“有人能進。進了還活著，說明門有縫。有縫就能撕。撕不開，就把殿外清成無人區——別讓魔修先摸！清場的，站左邊；撞門的，站右邊。站錯的，我先砍。”
縫在哪。
縫在無印。
門側擠著幾個散修，有的真無宗，有的昨天按了避煞印還嘴硬。嘴硬的先衝。衝完同樣噴血，比宗門弟子更慘——慘在不信：
“我只是避煞！我沒真入！我沒點燈——我只花了八十塊下品！”
“印就是燈。”張偉在人群后排低聲說，也不知道那人聽不聽得見，“燈一亮，你就不是無主。不是無主，這門就當你是外來的繩。繩一近，門就砍。砍完不退靈石。靈石退給賣印的，不退給你。”
旁邊一個臉灰的散修咬牙：“那怎麼辦？不按印，外面殺氣重；按了印，門不讓進——”
“那就別按。”張偉更低聲，“按了是給別人記賬。記賬的人活，記賬的你死。賬本不在你手裡。”
他往前挪。
挪的姿態仍是雜役清障：肩扛半截斷梁——斷梁是階下撿的，輕，像道具。道具擋臉。擋完，他到門前三步。三步處靈壓亂，亂裡混著七宗八派的味：青鋒的劍、赤練的火、聖地觀摩隊的冷，還有兩個魔道外圍的腥。腥的人沒衝門，在看誰先死。
三步內，有印的人已經站不住。站不住形成天然人牆。人牆外，趙無忌目光如刀，刀掃每一個還能直立的人。
“你。”趙無忌點一個老散修，“無宗？”
老散修抖：“無……無宗五十年——五十年沒進過宗門冊！連客卿都沒當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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