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血滴在門紋上。
血乾淨。乾淨不是善良。乾淨是:這血不掛任何人的魂燈,不染任何宗門誓印,不進任何正式名錄。三樣都空。空到門認。
門紋一亮。
亮成乾乾淨淨的“空”——空到沒有任何宗紋可掛。空完,門縫“咔”地鬆了一線。一線夠人側身。側身寬約一掌半,窄,但活著能過。
側身就要快。
快不是瀟灑,是門外有人要殺進來。
他鑽。
身後有人撲。撲的人胸口掛青鋒宗紋,嗓子喊:“一起進!散修進得,我們——貢獻點換命——我貢獻點還有兩千——”
門紋炸響。
不是炸門,是炸人。
那弟子飛出去,比前面更狠,砸階沿,牙碎。碎牙混血,血裡還喊貢獻點。貢獻點救不了門。兩千貢獻點換一嘴碎牙,賬爛了。
張偉進門那一刻,風灌進來,吹得褐衣獵獵響。他不回頭。回頭會軟。軟會分神。分神會在下一步把自己搞炸。
門外又撞上來兩個。
一個赤練,一個胸口彆著“臨時避煞”新印的散修——新印還熱,熱得像剛烙上的狗牌。兩人同時按門。門同時震。兩人同時噴血,像被同一種規矩扇了耳光。
“避煞印也算!”散修哭喊,“我昨天才按的!只花了八十塊下品靈石——賣印的說能保命——”
“八十塊買個巴掌。”有人冷笑,“值。保命的印,保不了近門。近門要空。空的人少。少的人進了,多的人在門外吐血。”
趙無忌怒到極點,整劍壓門。門紋更亮,亮成拒天驕的牆。牆後傳來他壓著火的聲音:
“灰袍——不,雜役!你給我滾出來!”
“公子,陣師來了!”劍童大喊,“三枚破禁陣盤,一刻鐘內卸門——聖地觀摩隊也出了兩枚輔陣——”
“一刻鐘太慢。半刻。”趙無忌說,“半刻卸不開,你們自己撞。撞死算公傷。公傷有撫卹。撫卹比站著看門強。”
張偉在門內短廊裡喘三息。喘的時候不修仙,不算感悟。他數:退口在不在、贗品殼在不在、冷玉方向、殘印可能位。四樣裡兩樣在索引殘句,兩樣在半圖。齊不齊,進殿見。半刻是時間賬。時間賬夠他近座、取貨、換皮——夠不夠,看殿裡有幾號人。
短廊壁上,指甲摳的四個字又出現:無印可近。
字比門外那處更深。深得像恨。恨名錄恨到刻進石頭。石頭旁還有半行更淺的:有印莫近——近者死。字舊,血也舊。舊說明這規矩不是今天才立的。立了很久,跪的人還在跪。
有利不等於躺贏。
躺贏的人死在門外喊貢獻點。
他往前。
短廊盡頭,光忽然亮半寸——不是燈,是殿內殘座漏出來的氣。氣像冰水,澆在識海上,讓人清醒得發疼。疼好。疼說明這不是吸命陣,是規矩。規矩站在無宗一邊,這一次。
身後門縫又響。有人用陣盤硬鑿。鑿得門紋嗡嗡,嗡嗡裡趙無忌罵:“換陣師!卸門!卸不開,把殿外清成無人區——別讓魔修先摸!觀摩隊往後站——擋陣線的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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