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一響，張偉知道自己的真貨更不能露。真冷玉、真殘印，只配進最髒口袋。髒口袋最安全。
到觀景臺時，臺下有兩具屍體，是踩假釘摔死的外圍弟子。弟子袍上有青鋒邊紋。邊紋好——好在屍體能當證人：證人不會說話，可袍子會說話。袍子說“青鋒的人死在這裡”，輿論就能寫成“為奪核毀禁，自食其果”。
張偉不碰屍體。
他只碰殘基介面。介面亮一線，一線鑽進石脈，石脈把訊號送進殿廊假釘群。
遠方，無門殿方向連續悶響三聲。
三聲像鼓。
鼓完，煙塵沖天。沖天的煙塵裡，有人已經開始喊：
“廊崩了！”
“古禁紋裂了！”
“誰斬的——天驕剛才那劍！”
張偉聽著，面無表情。表情是成本。成本高的情緒不做。
他在暗本心裡記一筆：
冷玉貼眉——神魂釘穩；元嬰關開縫。
引線咬合——廊將大崩。
下一步——幻符輿論焊鍋；出殿黑市收真貨。
錢先生低聲：“東家，縫開了，要不要……找地方結嬰？”
“不要。”張偉說得乾脆，“火候沒到。材料賬沒齊。追殺網還熱。熱的時候結嬰，等於在刀尖上生孩子。孩子能生，接生的是仇人。”
“那縫……”
“縫留著透氣。”張偉摸了摸眉心泥印下的餘涼，“透著氣，才跑得動。跑出這陣，再談火候。火候到了，我會收。收的時候一筆一筆收——不是今晚。”
夜風把殿方向的煙塵吹過來，帶著石粉和血腥。
血腥裡有人喊灰袍。
有人喊無門客。
有人喊趙無忌毀禁。
三種喊攪在一起，像鍋沸。
沸好。
沸的時候，老鼠從鍋沿溜走。溜走前，他還往觀景臺石縫裡塞了一角拓影：拓的是古禁殘紋被劍氣削斷的“現場”。現場半真。半真丟給明天的仙網。
貼玉之後，他試了一次極短的神識外放——外放半息就收。半息裡看清三件事：觀景臺下無第二陣眼；殿廊假釘已咬合過半；趙無忌的劍息還在核心區亂掃，亂掃說明臉還燙，燙的人顧不上細查臭渠。
“半息夠了。”他說，“再長，像炫耀。炫耀是天驕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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