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牌抖,”錢先生說,“老頭聽說‘謗聖地先過觀察使’,又想摘牌。”
“讓他抖。抖給人看,像嚇破膽的小宗。”張偉說,“嚇破膽才像耗材。耗材不被盯成主謀。主謀另有人——主謀今晚開始有名字,名字不叫張偉,叫‘氣候的反例’。反例要活,活著才打臉。打臉不是滅門。滅門是立宗野心。我沒有。我只要縫更大,要他們丟傳承、丟執事、丟藥園臉。三丟夠半旬清剿再軟。軟了,我進隱脈。”
錢先生低聲:“柳如煙問:要不要把‘氣候論’當情報股特刊?”
“要。特刊晚一天。”張偉站起,鞋補好了,好得能穿上路,“晚一天,等回應落地。回應落地,特刊才像新聞,不像我們僱的喇叭。喇叭會被人砸。新聞會被人抄。抄得越多,聖地越癢。癢了,他們才動手打錯人。”
“動手打錯人……”瘸腿眼睛亮了。
“打錯人是他們的老毛病。”張偉說,“毛病我們不治。我們給方向。方向三處:友盟執事的舊仇名單、藥園巡園弟子的交班表、清剿隊裡那個最愛立威的白袍隊長。立威的人刀快腦熱。腦熱就會濺血到不該濺的門楣上。”
他把暗本在袖裡按了一下。暗本上藥園到覆盤那幾行還熱:苗到手,線未斷,臉未揚。未揚的臉,才配聽見“成不了氣候”四個字而不跳腳。
跳腳是天驕病。
他不病。
他走出茶棚時,外城石板上還有人議論:
“白副座說得對,散修成不了氣候。”
“成氣候的早入宗了。”
“入宗才有天。”
張偉聽著,像聽買賣。買賣裡最貴的一句,往往是免費喊出來的。免費喊“天在聖地手裡”,是給後來的釘子讓位置。
釘子他已經磨好了。
磨好,卻不急釘。
急釘會彎。
彎了,氣候還是他們的,縫還是他自己的——縫不夠寬,下一卷的牆就鑿不動。
回到空倉,元嬰在識海里坐著,坐得穩。穩裡有一點躁。躁不是怕,是聞到了“天”字的腥。腥像編制鼓。鼓催入籍。入籍的對面,是一隻剛取了地靈苗仍補鞋的老鼠。
老鼠不認氣候。
不認,就要回話。
回話之前,他給錢先生最後一道令:
“甲替身今晚進外城南市。身份:半瘋半醒的貨郎。貨郎只賣一句,不賣貨。賣完立刻沉。沉到東渠臭泥裡換皮。真身不露面。真身去對藥園那頁殘線——殘線要對上,流血才像驗收,不像砸場。”
“一句什麼?”錢先生問。
張偉看他一眼,聲很平:
“氣候是誰定的——先讓他們問。問完,我們答。答的時候,字要少,少到能刻在門楣上,也少到能讓趙無忌聽了拔劍。”
錢先生一愣:“還要趙?”
“趙會來。”張偉說,“天驕聽不得‘天不是你們的’。聽不得就會聯手。聯手是網。網是下一章的菜。菜未熟,先把火點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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