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忌進廳時，人是乾淨的。乾淨得刺眼。刺眼在葬所這種髒地，像一把新刀插進臭水。
他一劍橫，橫的不是砍人，是劃界：石臺周邊十丈，雜修退。退慢的，劍意削袍。削袍見血。血一見，聖地執事殘部變臉——不是心疼雜修，是丟面：天驕壓場，像在說你們這群先鋒廢物。
“趙仙師。”玄天管事擠笑，“真傳未明，還請……”
“未明？”趙無忌目光冷，“門已問過。問過還搶偽晶，可笑。”
太華側有人陰陽：“趙仙師既明，何不指真匣？”
趙無忌一頓。頓是他也不知醜口。不知就要面子。面子驅動他壓神識掃廳。神識如網。網到空室方向時，張偉把預先埋在柱基的刺陣釘引爆一枚——不傷人，亂波。亂波專攪神識紋。
趙無忌眉心微皺，劍意改道，先掃“亂源”。亂源在外廳柱，柱下空。空裡只有焦符渣。
“有人攪。”趙無忌淡淡，“老鼠。”
老鼠兩個字，張偉在空室聽著，心裡反倒穩。被叫老鼠不是第一次。老鼠活到現在，天驕換過不止一茬。
“第三方拖。”他對瘸腿，“第二枚釘，等他劍落臺時爆。爆點靠近太華殘陣。殘陣一炸，太華必疑玄天，玄天必疑趙。疑成三角。”
瘸腿點頭。
正廳裡，趙無忌一劍點臺。臺裂紋更甚，灰風再起。殘魂半張臉淡淡浮現，看他。看的是印。趙無忌眉心有極淡的仙路印記——不是凡宗魂燈，是更高的“天驕籍影”。籍影也算系。
殘魂枯葉聲：“有系。遠座。”
趙無忌臉色首次變了。變得很輕。輕裡是怒。怒是：他一路天驕，資源拉滿，到這兒被一句“有系”擋在三丈外。
“我未點燈。”他一字一頓。
“燈小。籍大。”殘魂說，“籍管路。管路者，非無宗。”
趙無忌劍鳴。鳴是不服。不服也近不了。近一步，印燙一步。這一幕落在兩邊眼裡，比十場演講有用——天驕也被擋。擋的理由是“系”。繫到仙路，也煩門。
張偉在空室低聲：“寫。寫進暗本。對照線又一次。”
錢先生筆尖抖：“寫了。趙有系遠座。我們無系在邊。”
第二枚釘爆。爆在太華殘陣邊，陣光亂噴，噴向趙的劍軌，像偷襲。太華管事失聲：“栽贓！”
玄天有人趁機喊：“趙仙師與太華有私！”
趙無忌怒極反笑，劍鋒一轉，專削兩邊“攪局者”。兩邊不得不應。應就是拖。拖出的三十息，是張偉的窗。
“開匣？”錢先生眼紅。
“還早一息。”張偉聽外，“沈的味道若在，會更亂。更亂更好。沒有沈，也夠。夠就在空室開。開時你們別看我眼睛。看會晃。”
他從錢先生袋中取匣。泥布解開。醜匣露臉。趙劍在外與兩聖地絞在一起，氣浪隔著石壁傳來，壁灰簌簌。簌簌裡，張偉刺指。血落匣。匣縫“嗒”輕響。響得像骨。將開未開時，空室門簾無風自動。自動不是趙。是一縷血色袖氣，從門縫極輕擦過，像打招呼，又像警告：我過廳，不奪你這醜物——我取側物。
沈紅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