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崩不是一聲。
是一串。先梁，再柱，再地面像被巨獸踹了一腳。煙塵立起來，立成牆。牆裡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還在揮劍——劍光亂，亂成最好的掩護。
張偉在亂裡扔第二批鍋。
鍋不是鐵鍋。是話，是味，是半真半假的殘符。
第一鍋：把“炸祖座”的尾調再加濃，濃到玄天側廊的執法神識都要追。追就會撞上太華的護陣隊。撞上就互罵。互罵升級成互砍。互砍時，誰還顧得上搜褐衣？
第二鍋：他讓瘸腿在外圍放風——風很短：“聽人說，灰袍在北廊奪匣，被太華長老一掌拍進石縫，縫合了。”
縫合了三個字值錢。
值錢在於：獵人愛聽死訊。死訊能結案。結案能領賞。領賞比繼續埋頭刨石舒服。
“假死訊也賣？”錢先生在暗角咬牙低問。
“賣。”張偉說，“賣的是時間。時間比靈石貴。真死訊他們不配。假的夠他們打三天報告。”
“報告寫完他們會回查。”錢先生提醒。
“回查時我們已在市口外。”張偉道，“回查要程式。程式要人。人在互砍。互砍的人沒空寫漂亮報告。不漂亮就拖。拖就是窗。”
第三鍋最髒：幻紋符把一截玄天法息焊進太華的爆點坑，把一截太華燥息焊進玄天的陣眼殘骸。焊完，兩邊的鑑寶師同時怒：“對方先下的黑手！”
怒是燃料。
燃料夠燒塌廳。
廳真塌了半邊。
塌的時候，張偉已經退到外三重廊。外三重廊人更多，更多更好擠。他擠的姿勢像被氣浪掀出來的傷員，嘴角血是新咬的，真。
有個散修抓住他胳膊：“兄弟！看見核心匣沒有！”
“看見屁。”張偉啞著嗓，“看見自己的命沒有？沒有就跑。跑比搶命長。”
散修愣，鬆手，罵了句“慫貨”，自己又往裡衝。
往裡衝的人，十個裡七個會給廳當填縫劑。
張偉不攔。
攔是菩薩。菩薩立廟。廟招香火。香火後面是籍。
他只要自己的腿還聽使喚。
腿聽使喚，就繼續往外。
外有錢先生接應，接應不當眾喊東家。只把一隻破筐塞他手裡：“貨。走。”
筐裡是普通礦渣。礦渣壓味。壓味壓的是合體後仍可能冒出的那點寶意。寶意一絲都不能有。
“鍋扣實了？”他邊走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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